我为他复明，他赐我一句“不堪为妻”。
罢了，我连夜离了侯府，一句话没留。
小侯爷大约以为，我只是个无依无靠的穷医女。
可他不知道，他派媒人敲开的那扇门，是郑家的门。
而郑家的家主，是我亲兄长。
“敢问贵府小姐芳名？”他问。
兄长搁下茶杯：“郑思宁。”
“可是曾为侯爷复明的那位？”
“正是。”兄长笑了，“侯爷当初嫌她粗鄙，怎么，如今又想娶了？”
01
我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面前的香炉里，檀香的烟气笔直升起，又在空中散开。
像极了我那点渺茫的念想。
“思宁。”
高座上的老侯夫人终于开了口，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我垂着头，应了一声。
“是。”
“你可知罪？”
我沉默了。
我有什么罪。
我唯一的罪，或许就是费尽心血，治好了他儿子的眼睛。
侯府的小侯爷，魏衍。
那个曾经在黑暗中，唯一能抓住我的手，喊我“宁儿”的人。
三个月前，他双目复明。
能看见这满室锦绣，能看见亭外花开，也能看见***此刻刻薄的脸。
却唯独，看不见我了。
老侯夫人见我不答，冷哼一声。
“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能入我侯府为小侯爷医治，是你三生修来的福气。”
“如今衍儿眼睛好了，你也该明白自己的身份。”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痛感让我维持着清醒。
“思宁明白。”我低声说。
“明白就好。”
老侯夫人的语气缓和了一丝，但那份高高在上的施舍感，却像针一样扎人。
“你在府中三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里是五百两银票，还有城南一处小院的地契。”
“你拿着，下半辈子也算有个着落了。”
她身边的嬷嬷将一个木盒放到我面前。
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沓银票，和一张薄薄的契书。
这就是我三年青春的价钱。
我没有去看那木盒。
我只是抬起头，看向老侯夫人。
“夫人。”
“我不要这些。”
老侯夫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嫌少？”
“不是。”我摇摇头，“思宁只求夫人一句话。”
“讲。”
“当初，可是侯爷亲口许诺，待他复明，便八抬大轿，娶我为妻。”
这句话一出口，满室寂静。
连那檀香的烟，也慢悠悠地散着。
老侯夫人脸上的最后一丝伪装被撕下。
她看着我，眼神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郑思宁。”
“你还真敢提。”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我。
“衍儿乃是堂堂侯府世子，未来的**栋梁。”
“他的妻子，必须是名门贵女，能为他开枝散叶，光耀门楣。”
“你呢？”
她轻蔑地笑了。
“一个来历不明的医女，粗鄙不堪，如何配得上‘妻’这个字？”
“我侯府的门楣，不能因你而蒙羞。”
不堪为妻。
这四个字，像四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心上。
原来，那三年黑暗中的温情和依赖，都是假的。
原来，那些“宁儿，等我好了，定不负你”的誓言，都只是骗我为他医治的谎言。
我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我缓缓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
“思宁，领教了。”
我一字一顿地说。
起身。
我没再看那高高在上的老侯夫人一眼。
也没去看那个装满银票和地契的木盒。
我只理了理自己身上那件半旧的素色长裙。
转身。
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压抑得让我喘不过气的正厅。
门外，阳光正好。
魏衍就站在廊下。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金冠束发，俊美无双。
那双曾被我用无数珍贵药材和心血换回光明的眼睛，此刻正清亮地看着我。
只是，那里面没有半分情意。
只有冷漠和烦躁。
他见我出来，皱了皱眉。
“母亲同你说了？”
“嗯。”
“那你便安分地拿着东西走吧。”
他的语气，像是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
“以后，别再来侯府了。”
我看着他。
看着这张曾在我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
心里最后一点余温，也彻底冷了下去。
我笑了。
“好。”
只说了一个字。
我绕过他，走向通往府门的路。
他似乎没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