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砸在脸上的声音很闷，像捶打一块浸了水的破布。
我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演武场边缘冰冷的石柱上。嘴里有铁锈味，左脸颊**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废物就是废物，站都站不稳。”沈浩甩了甩手，他比我小一岁，锻体四重，是某个管事儿子的跟班。此刻他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笑，周围几个同样穿着灰色练功服的少年哄笑起来。
演武场上尘土飞扬，其他子弟正在对练，呼喝声、拳脚碰撞声不绝于耳。没人往这边多看一眼。沈渊挨打，是沈家演武场最常见的风景之一，看多了，腻味。
我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沫，没说话，只是慢慢站直身体。目光低垂，看着地面青石板上被踩得发亮的痕迹。
“哑巴了？”沈浩上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昨天让你去库房帮我领的淬体散呢？磨磨蹭蹭到现在，害得我今早修炼都耽误了！你说，怎么赔？”
淬体散？我根本没接到过这种吩咐。这不过是又一个找茬的借口。三年来，这样的借口我听过不下百种。
“我没接到……”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还敢顶嘴！”沈浩眉毛一竖，抬脚就踹向我小腹。
这一脚带着锻体四重的力道，真要踹实了，够我在床上躺半天。我下意识想躲，身体却因为刚才那一拳有些发僵，动作慢了半拍。
砰！
脚底板结结实实印在我侧腹。我闷哼一声，身体蜷缩，撞在石柱上又弹回来，摔倒在地。尘土呛进喉咙，我剧烈地咳嗽起来，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废物就是欠收拾。”沈浩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啐了一口，“今天算轻的。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淬体散放在我房门口，听明白没有？”
他转身，在一众跟班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边走边大声说笑，讨论着下午去哪家酒楼。
我趴在地上，等那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过去，才用手臂撑着，一点点爬起来。衣服上沾满了灰，侧腹疼得厉害，但我没去揉。揉也没用，明天还会有新的伤。
演武场另一头传来一阵喧哗。人群自动分开，一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少年负手走来。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倨傲。所过之处，无论是正在对练的子弟，还是指导的教习，都停下动作，微微躬身示意。
秦烈。沈家当代第一天才，家主嫡孙，十六岁，锻体七重。青阳城年轻一辈公认的领**物。
他的目光扫过演武场，掠过我这边时，没有丝毫停顿，就像掠过一块石头，一片落叶。漠然，彻底的无视。在他眼里，我大概连被嘲讽的资格都没有，只是无关紧要的**。
我看着他走向场地中央，一位家族长老亲自上前，笑着与他交谈。周围投去的目光，充满了敬畏、羡慕、巴结。
三年前，我也曾站在那个位置附近。虽然只是旁系，但十二岁锻体三重，天赋不算顶尖，也绝不算差。父母脸上总有光，他们省吃俭用，把攒下的资源都堆在我身上，盼着我能在家族**上崭露头角，改变我们这一支的命运。
然后，我就卡在了锻体三重。整整三年，无论怎么修炼，服用多少最低等的淬体药散，冲击多少次，那层屏障都纹丝不动。灵力在体内运行到关键处，就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轰然溃散。
父母的笑容越来越少，叹息越来越多。终于有一天，他们说要去城外迷雾山脉外围，为我寻找一种可能有助于突破的草药。他们说很快回来。
他们再也没回来。
家族派人去找过，只带回几件染血的破碎衣物和一句“疑似遭遇强大妖兽”。没有**，没有确切消息。旁系子弟，父母双亡，修为停滞，我在沈家的地位一落千丈。从有望培养的苗子，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累赘和笑话。
资源断了，独立的院落没了，搬到了最偏僻的下人房附近。冷眼、嘲讽、欺辱，成了家常便饭。我学会了低头，学会了沉默，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死死压进心底最深处。愤怒没用，哭泣更没用，只会让欺负你的人更兴奋。
我慢慢挪出演武场，沿着熟悉的偏僻小路往后山方向走。那里人少，安静，挨了打可以自己缓一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