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病床上，刚做完手术。
阑尾炎穿孔，腹膜炎。
医生说再晚两小时，人就没了。
手术同意书上，"与患者关系"那一栏，签的是——同事。
三万八的手术费，同事垫的。
手术前我给妈妈打过一个电话。
"妈，我住院了，阑尾炎穿孔要做手术，能不能先借我点钱？"
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弟刚交了房款，家里没钱了。你就先在医院住着呗，医院还能把病人往外赶？你先找同事借借。"
"妈，我可能会死"
电话里传来电视机的声音，好像在播综艺，观众在笑。
"别胡说，阑尾炎还能死人？你弟的房子比——等下个月你弟发工资了再说。"
....
后来有人问我，你怎么忍心告你亲妈。
我没回答。
我只知道——当时她不是没有钱救我。
我的二十三万，她全拿去给我弟买了房。
我连救命的钱，都是同事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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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提款机
工资到账的那天，我请自己吃了一碗牛肉面。
加了蛋，十二块。
我坐在面馆靠窗的位置，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二十五岁的苏念，黑眼圈深得像画上去的，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穿着公司年会上抽中的那件不合身的白色卫衣。
手机振动了一下，工资到账短信：8200.00元。
我扒了两口面，打开手机计算器。
房租1500，水电网200，交通320，吃饭按每天30算一个月900——这个月能存5280块。
攒到明年夏天，差不多够换个好点的电脑。
公司那台设计组的公用机，颜色偏得离谱，上次交稿差点翻车。
我吃完面，擦了擦嘴，去隔壁的自助银行取钱交房租。
插卡，输密码，查询余额。
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
327.16。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钟。
一定是系统出了问题。我退出，重新插卡，重新输密码，重新查询。
327.16。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手指开始发抖。
我退回主菜单，点开"明细查询"。
最近一笔：5分钟前，转账支出230,427.32元，账户余额327.16元。
转入账户：刘桂芬。
二十三万！
每个月工资到账，先给妈妈转三千，剩下的五千多我省着花——房租一千五，吃饭不到一千，剩下的能存就存。
但今天这笔，不是三千。
两年前办卡的时候，我特意设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六位数。
但办完卡那个周末，我妈就问了。
"念念，你那个卡的密码是多少？"
"我自己记着就行。"
"妈帮你记着，万一你忘了怎么办？"
"不会忘的，妈。"
我**脸一下子沉了。"你是不信任**？怕妈动你的钱？"
"不是……"
"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连个密码都不愿意告诉我。行，你别说了，妈知道了。妈在你心里就是那种人。"
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我慌了。"妈，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倒是说啊。"
我就说了。
她拿到密码的时候笑了，说了一句："这才对嘛，一家人哪有什么秘密。"
两年后她用这个密码，把我七年攒的二十三万全转走了。
我站在ATM机前，腿开始发软。
旁边的阿姨等得不耐烦了，敲了敲玻璃："小姑娘你好了没有？"
我退了卡，走出来，蹲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
先打给妈妈。
电话响了六声才接。
"妈，我卡里的钱呢？"
我的声音在发抖，但还算镇定。
"什么钱？"刘桂芬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切菜的声响，和电视剧的**音。
她在家做饭。
这个时间她应该正在准备晚饭，炖排骨。
弟弟苏建今天带着弟妹回来吃饭。
"我工资卡里的钱。二十三万。谁转走的？"
菜板上的声音停了。
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刘桂芬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哦，那个啊。你弟买房首付差二十万，妈先用了。"
"先用了？"我的声音拔高了一度，"那是我的钱！你怎么不跟我说？"
"跟你说你能同意？"
"当然不能同意！那是我——"
"你一个人花得了那么多钱吗？"刘桂芬打断我，语气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