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进侯府当继室那天，满府上下都在夸前任夫人。
"**人多贤良啊，冬日亲手给老夫人暖被窝。“
“**人多体贴啊，侯爷的衣裳都是她亲手缝的。”
“**人多善良啊，把嫁妆全补贴了府里。“
我听完只问了一句:"那她怎么二十二就没了?”
全场鸦雀无声。
第二天，侯爷的娘端来参汤，笑眯眯:”继室就该该学学你**人，多为这个家操持操持。“
我接过碗，转手递给丫鬟:"拿去喂狗，我不喝隔夜的。”
从那天起，我就成了侯府最不贤良的继室。
可奇怪的是，三年过去了，我活得比谁都滋润。
01
我嫁进平远侯府的这一天，无悲无喜。
大红的喜轿，从姜家偏门抬出，一路吹吹打打，进了侯府的侧门。
没有十里红妆。
没有宾客盈门。
我是继室。
一个用来填补空缺，延续香火的物件。
我的丈夫，平远侯沈策，我只在宫宴上遥遥望见过一眼。
他穿着玄色朝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是个天生的将才。
传闻他十三岁上战场，十六岁便立下赫赫战功，是圣上眼前的红人。
这样的人，本与我这小小文官的庶女，毫无干系。
可他的原配夫人，太常寺卿的嫡长女白月华，三年前因病过世了。
只留下一个年仅五岁的嫡子。
侯府需要一个女主人，嫡子需要一个名义上的母亲。
于是，我来了。
轿子落地，喜婆高声唱喏。
我由丫鬟青禾扶着，跨过火盆，走进了这座即将囚禁我一生的牢笼。
府里的管事和仆妇们都候着，乌泱泱跪了一地。
他们脸上没什么喜气，眼神里全是审视与比较。
我知道他们在比较什么。
几个碎嘴的丫鬟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瞧着还没**人有福相呢。”
“**人多贤良啊，冬日里亲手给老夫人暖被窝，一暖就是一夜。”
“可不是嘛，侯爷的所有衣裳，从里到外，哪一件不是**人亲手缝的。”
“**人还心善，自己的嫁妆银子，大半都拿出来补贴府里开销了。”
“唉，真是天妒**，这么好的人，怎么就……”
青禾在我身边，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她怕我动怒，怕我第一天就落下个“刻薄”的名声。
我没有动怒。
我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她们说得差不多了，我才缓缓地，清晰地开口。
“那她怎么二十二就没了？”
一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议论的火苗。
全场鸦雀无声。
刚刚还说得起劲的丫鬟们，脸都白了，齐刷刷地跪伏下去，头埋得更深。
我目光扫过她们。
最后，落在了不远处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身上。
他穿着一身同样大红的喜服，却丝毫没有新郎官的喜悦。
他站在廊柱的阴影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雕。
那双深邃的眼，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他就是沈策。
我的丈夫。
他听到了我的话。
我看到他的眉梢，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然后，再无其他表情。
一个穿着体面的嬷嬷走上前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夫人，老夫人还在等您敬茶，请随老奴来。”
这是侯府老夫人的心腹，张嬷嬷。
我点点头，跟着她走。
一路上，再也无人敢多言半句。
敬茶的过程，也同样冰冷而刻板。
老夫人端坐主位，接过我的茶，抿了一口，便放在一边。
她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进了沈家的门，就要守沈家的规矩。”
“往后，多跟你前头那位学学。”
我应了声“是”，心里却觉得好笑。
学她？
学她掏空自己，奉献别人，然后年纪轻轻就去见**吗？
我可没那么伟大。
我爹把我嫁进侯府，是为了家族前程。
我点头答应，是为了给我病重的姨娘换一根救命的老山参。
这是一场交易。
我所求的，无非是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对自己好，才能活得久。
对别人太好，容易短命。
这是白月华用她短暂的一生，教给我的道理。
夜深了。
沈策踏入新房的时候，我正准备卸下头上的嫁冠。
那嫁冠极重，压得我脖子都快断了。
他走过来，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伸手，帮我将嫁冠取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