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我大婚那日，亲手将滚烫的茶水泼在了小姑子脸上。
为了给她出气，婆家将我扭送进了精神病院。
出院那天。
恰逢小姑子风光大嫁。
街坊邻里都以为我会去闹。
我却拎着破旧的行李袋，上了去南方的长途汽车，从此杳无音信。
……
五年后。
我陪着丈夫回乡祭祖，恰好赶上娘家镇上的庙会。
我与丈夫约好在老茶馆碰头。
谁知我刚掀开茶馆的蓝布门帘，就撞见了被一群妇人簇拥着的小姑子周彩凤。
“哟！这是谁啊？”
“这不是我那‘疯’了的前嫂子吗？”
“啧啧，几年不见，怎么混成这副叫花子样？连件像样的的确良衬衫都穿不起了？”
周彩凤的嗓门又尖又亮，带着十足的刻薄。
原本嘈杂的茶馆瞬间静了下来，所有茶客都伸长了脖子往我们这桌瞧。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
藏青色的棉布褂子，洗得发白，连个补丁都没有。
但这料子是老字号“瑞蚨祥”的库藏老布，一尺能顶旁人一身衣裳的价。
可我没必要跟她解释。
我转过身，想找个空位坐下。
不想这无视彻底激怒了周彩凤。
她一个箭步冲过来，挡在我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怎么？在疯人院关了两年，把脑子关傻了？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
话音一落，茶馆里炸开了锅。
“疯人院出来的？”
“看着挺齐整个人，原来是个疯子！”
“吓人哩，怎么放出来的？”
我无视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缓缓抬眼，平静地看着她：
“这位大姐，我认识你吗？”
周彩凤一愣，随即脸涨成猪肝色：
“林秀禾，你装什么蒜？你还真当自己是当年那个风风光光的新娘子呢？”
“我看你是疯病还没好利索吧。”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福缘茶馆’，镇上最有头有脸的人才来得起，一壶茶都要五块钱！”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这穷酸样配进来吗？滚！赶紧滚出去！”
周彩凤说着，竟伸手来推搡我。
我侧身避开，她一个趔趄，手里的茶碗没拿稳，半碗浓茶“哗啦”一下，全泼在了我的袖口上。
深褐色的茶渍迅速在干净的棉布上洇开。
我看着袖口的污渍，脸色沉了下来。
这件褂子，是我丈夫昨夜亲手为我熨烫的，他说我穿这颜色显气色。
我冷冷地看向周彩凤：
“擦干净。”
周彩凤却嗤笑一声，叉着腰：
“让我擦？林秀禾，你做梦还没醒呢！”
“该擦的是你！跟你这晦气人待一块儿，我呼吸都不顺畅了！”
说着，她扭头朝柜台后尖声喊：
“掌柜的！掌柜的死哪去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人都往里放，还想不想做生意了？”
茶馆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闻声小跑过来。
见是周彩凤，立刻堆起笑脸：
“周家妹子，这是咋了？谁惹你不痛快了？”
周彩凤用下巴一点我：
“你们这茶馆门槛是越来越低了，什么疯婆子都让进，赶紧轰出去！”
掌柜的看了我一眼，见我衣着朴素，面色犹豫。
但周彩凤是镇上供销社主任的新媳妇，他得罪不起。
转头对我，他板起了脸：
“这位女同志，我们这儿是正经喝茶的地方，不招待闲杂人等，请你出去。”
周彩凤得意地扬起下巴，伸手就来扯我的胳膊：
“听见没？穷鬼就该识相点，别在这儿丢人现……”
她话没说完，被我一把攥住了手腕。
我冷冷一笑：
“周彩凤，这话该我说你。”
“好日子过久了，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跪在村口，求我娘家赏一碗米汤吊命了？”
周彩凤娘家早年遭了灾，逃荒到我们镇。
我遇见她时，她才十四。
瘦得脱了形，跪在村口老槐树下，头上插着草标，想**换口吃的。
我娘心软，给了她两个窝头，一碗热粥。
她接过去，连筷子都不用，用手抓着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
我要走，她却扑过来抱住我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求我收留。
我一时不忍，说服爹娘，让她在我家帮工，管吃管住，还教她认字。
后来她跟我哥眉来眼去，我爹娘虽不喜她出身，但看在我面上，也默许了。
我从未想过，这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