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新房的第一天，邻居林美珍提着一桶红漆泼在我家门上。
"周淮安！你那个**儿子周牧把我女儿祸害了！"
"我家果果身上的咬痕验出他的DNA了！你赔不赔？不赔我把你家砸了！"
果果坐在楼道里，露出手臂上的伤痕，对着邻居们的手机哭。
"牧哥哥把我拖进地下**……不让我叫……"
整栋楼的人都在帮林美珍骂我。
我站在满墙红漆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是不想辩解。
是我张不开嘴。
——周牧，三个月前，刚刚火化。
1
搬家公司的人刚把最后一张床垫抬上楼。
我站在客厅里擦汗，手机响了，是搬家师傅从楼下打来的。
"周哥，你快下来一趟，楼道里有个女的堵着不让我们走。"
我挂了电话往外走。
门刚拉开，一股刺鼻的油漆味直冲鼻子。
红漆兜头泼下来。
我条件反射往后缩，漆洒了一地，还是甩了我半身。
林美珍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个空漆桶，头发散着，嘴角往下撇。
"周淮安！你给我出来！"
她身后站着一个女孩，十三四岁，瘦，马尾扎得很高，脸上还挂着泪。
我没见过这两个人。
"你谁啊？干什么？"
"我干什么？"林美珍把漆桶往地上一摔，铁皮撞在瓷砖上，整栋楼都听得见。
"你那个**儿子，周牧！把我女儿祸害了！"
我愣住了。
"周牧？"
"别装了！"
林美珍一把拽过女孩的胳膊，撸起袖子。
小女孩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几个牙印深深嵌在皮肤里。
对门的防盗门"吱"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戴老花镜的大妈探出半个脑袋。
"哎呀妈呀，这是出什么事了？"
林美珍扯着嗓子，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他儿子周牧——把我闺女拖进地下**，又咬又掐！"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举在空中晃。
"DNA鉴定！****！他的DNA！"
果果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肩膀一抽一抽。
"牧哥哥……他把我拖进去……不让我喊……我喊了他就掐我脖子……"
楼上的门也开了。
三楼探下来一个光头，四楼伸出一个卷发。
手机举起来，红点一闪一闪——在录像。
"什么人哪？刚搬来就出这种事？"
"这个小区还能不能住了？"
"周牧是吧？大家记住这个名字！"
搬家公司的两个师傅站在楼梯口，看看我，又看看林美珍，悄悄往下退了两步。
林美珍往我胸口戳了一指头："我跟你说，你今天给个说法！赔钱！赔不赔？不赔我把你家砸了！我让你在这小区一天都待不下去！"
我站在那，红漆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辣得睁不开。
所有人都在等我说话。
我嘴唇动了几下。
喉咙堵得死死的。
不是不想辩解。
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三个月前。
殡仪馆。
我亲手接过周牧的骨灰盒，走出火化间。
那天下着雨，骨灰盒上落了几滴水，我用袖子擦了好久。
周牧十七岁，高一，上学路上被车撞的。
肇事车跑了，到现在没找到。
他在ICU躺了九天，第十天早上，心电图拉成了一条直线。
"你到底赔不赔？"林美珍又喊了一声。
我吸了口气。
"我儿子……"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儿子死了。"
楼道里安静了两秒。
林美珍："你说什么？"
我抬起头，红漆糊了半张脸，眼里全是辣意。
"周牧，三个月前就走了。骨灰在公墓。"
"你问他赔什么？"
2
楼道里的空气凝了一下。
对门大妈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哎，你说你儿子……死了？"
我没说话，转身进屋，在茶几上那堆还没拆封的搬家纸箱里翻了半天，翻出一个黑色文件袋。
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户口注销回执。
三张纸，我走到门口，递过去。
林美珍接过来看了两秒，手抖了一下。
那抖只有一下，很快就停了。
她把纸甩回来："那又怎么样？他死之前干的！"
我愣住了。
"三个月前的事！"林美珍一抬下巴，指着果果，"我女儿被你儿子祸害的时候，他还没死呢！"
果果抬起脸，泪糊了一脸："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