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体检报告那天，窗外阳光正好。
我坐在我们新装修好的婚房客厅里，光洁的柚木地板上铺着刚到的羊毛地毯，空气里还有淡淡的实木家具和乳胶漆混合的味道。茶几上放着一套新买的骨瓷茶杯，旁边是一本翻开的婚礼策划手册，里面夹满了各种便利贴与彩色标签。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三个月后，就是我期待已久的婚礼。我和陈叙恋爱三年，从校园到职场，从合租的小单间到这套他父母帮忙付了首付的婚房。他是那种典型的“别人家的男朋友”——温柔、细心、事业稳定，连我妈都挑不出毛病，只说我是个有福气的。
婚检是陈叙主动提议的。他说：“既然是组建家庭，健康是第一位的，咱们都应该对彼此负责。”他说这话时，眼神诚恳，握着我的手，指尖温暖。我心里滑过一丝暖流，觉得他真是考虑周全。
报告是各自取各自的。他早上有个重要的客户会议，是我去拿的。两个牛皮纸档案袋，厚实，封口处贴着医院的红色印章。我的那份，我昨晚就忍不住拆开看了，一切正常，连个龋齿都没有。他的那份，我想等他回来一起看。
我拆开自己的报告又仔细看了一遍。每一项指标后面跟着的“正常”或“未见异常”字样，像一个个小小的、令人安心的印章。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拆开时，看到我身体这么健康时，脸上会露出的那种放心的笑容。或许还会揉揉我的头发，说：“看吧，我就说我女朋友身体棒棒的。”
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两点。他应该快回来了。
我把他的那份报告放在茶几正中央，旁边摆上那对骨瓷杯，又去厨房烧了水。水壶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时，我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我回来了。”陈叙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温和。他换下皮鞋，走进客厅，目光落在我身上，又扫过茶几。“报告拿回来了？”
“嗯，”我点头，指了指那个未拆封的档案袋，“你的在这儿，我的看过了，都挺好。”
他笑了笑，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在我身边坐下。他身上有淡淡的男士香水味，混合着一点室外的阳光气息。他没有立刻去拿报告，而是先握了握我的手：“辛苦了，跑去拿一趟。”
“没事，”我把水倒进茶杯，推到他面前，“快看看你的。”
他这才拿起那个牛皮纸袋，手指在封口处摩挲了一下。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撕开封条，抽出里面的几页纸。
我啜了一口水，视线落在他的侧脸上，等待着他看完后，像往常一样，轻松地告诉我结果，然后我们可以开始讨论晚上吃什么，或者婚礼上乐队选哪首曲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看报告的时间似乎有点长。起初是快速浏览，然后，他的目光在某一行停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纸页的边缘，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怎么了？”我放下杯子，心里那点轻松感开始褪去。
陈叙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报告上的某处。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和水壶保温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
“是……有什么小问题吗？”我试探着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没事的，现在医学发达，很多问题都能调理。”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我。那一刻，我从他眼睛里捕捉到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震惊、茫然，还有一丝……慌乱？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惯常的温和镇定覆盖，但我确信我没有看错。
“没什么大问题。”他把报告放回茶几上，推到我面前，手指在那个他刚才盯了很久的项目上点了点，“就这个，有点异常。医生建议进一步检查确认。”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项目名称是几个缩写的英文字母和中文，关联的是某种遗传性疾病的筛查。后面跟着的结果不是简单的“正常”或“阴性”，而是一个具体的数值，旁边标注着“建议结合家族史及进一步基因检测确认”。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