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项目垫了一万五千六，报销到手五百。
领导拍我肩："年轻人，要懂得吃亏。"
我笑着点头。
两天后，千万级项目的工单弹到我屏幕上。
我看了三秒，点了"不接收"。
部门群四十号人，没一个敢吱声。
第一章
出差回来那天，走廊的日光灯有一盏坏了，一明一灭地闪，墙皮泛着医院走廊的白。
我拎着行李箱，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拖出回响。
滨海项目。跑了十一天，见了七拨人，签下了框架协议。出门前公司没批预付款，理由是"走流程来不及"。
陈立涛——我们部门总监，拍着我的肩说："小周，你先垫上，回来报销，一分不少你的。"
一分不少。
我站在财务室门口，攥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四十七张**。
刘小敏坐在窗口里面，指甲盖涂成豆沙色，敲在计算器上，一下一下，跟啄人似的。
"周铮，这三张住宿**超标了。"
"公司协议酒店满房，前台给了证明，附在后面。"
她翻了翻，没接话，继续往下看。
"饭补每天限额八十，你报了一百二。"
"请客户吃饭，总不能吃沙县吧。"
"请客走招待费审批，不走差旅。"她把**推回来，抬起下巴，"出差之前没人跟你说？"
我嘴唇抿了一下。没人跟我说。陈立涛只说了一句"先垫上"。
"那到底能批多少？"
她噼里啪啦按了一通，指甲敲得脆响。
"五百。"
我没吭声。
"还有九百的打车票缺行程单，两张**票没走系统预约，都不合规。能报的就这些。"
一万五千六百块。五百。
我拿起那沓**，指尖有点麻，像冬天在外面站太久。
"陈总签字的话，能通过吗？"
刘小敏两手一摊："你找他。"
我去了。
陈立涛的办公室在走廊最里头，门虚掩着。我敲了两下，他正仰在老板椅上刷手机，桌上搁着一副新的车钥匙，宝**标。
上个月他说部门预算紧张，砍了全组的下午茶福利。
"陈总，滨海项目的差旅报销——"
"多少？"
"一万五千六。"
他放下手机，拿过报销单扫了一遍，眉头拧起来。
"小周，你看看，这酒店、这餐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