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新婚夜，他却将我拖到亡妻灵前，一纸休书砸在我脸上。
“沈云薇，你用军功逼我娶你，害死月如，如今可满意了？”
“我告诉你，这将军夫人的位置，你坐不稳！”
“我顾凛此生，绝不会碰你分毫！”
我**小腹，笑得惨然。
“可我腹中，已经有了你的骨肉。”
他双目猩红，一把将我推倒在地。
此后八年，他将我囚于别院，任我自生自灭，却将所有温柔给了酷似亡妻的表妹。
直到城破家亡，他浴血赶来，将唯一的活路留给了我。
“云薇，是我对不住你…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我看着他被敌军万箭穿心，平静地拔下发簪，刺入心口。
“顾凛，你的爱，我要不起了。”
“若有来世…我便嫁那体弱多病的太子，也不再为你披甲上阵了。”
1.
再睁眼，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混杂在一起，刺得我鼻腔发酸。
不是阴冷潮湿的别院，而是喧闹的军帐。
肋下的伤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我记得这伤。
是为顾凛挡下那一支冷箭时留下的。
“醒了？”
我抬眼，正对上顾凛那双满是厌恶与鄙夷的黑眸。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宛如在看一摊令人作呕的污泥。
“沈云薇，别以为你替我挡了箭，我就会感激你。”
“你一个副将，不好好带兵，偏要冲到我身前多此一举。”
他俯下身，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从哪儿学来的这些狐媚手段？用苦肉计逼着陛下赐婚，你就这么想当将军夫人？”
我定定地看着他。
这张脸，曾是我战场上唯一的念想，也是我八年囚禁生涯里夜夜啃噬我心骨的噩梦。
前世，我以为他只是误会我，只要我剖心泣血，总能换他一次回眸。
我错了。
他不是误会，他只是单纯地，厌恶我。
重来一世，那些爱意与不甘，都已在前世那把穿心而过的发簪下，流尽了。
我勾起唇角，迎着他憎恶的目光，笑了。
“是，将军说得对。”
“我就是故意的。”
“故意在陛下亲临督战的时候为你挡箭，故意让三军将士都看见，我沈云薇为了你连命都不要。”
“我不这么做，怎么能让陛下顺理成章地为我们赐婚呢？”
顾凛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坦然地承认，俊美的脸上闪过错愕的表情，随即被更深的怒火覆盖。
“你…你无耻！”
他甩开我的下巴，连退几步。
“为了嫁给我，你竟然连脸都不要了！心思如此歹毒，简直令人作呕！”
“我顾凛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娶你这种女人！”
心口，那道早已愈合的旧伤疤，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避开他的视线。
“开个玩笑罢了。”
“顾凛，你这种冷心冷肺的男人，我看一眼都嫌多。”
“你大可放心，就算你跪下来求我，这将军夫人的位置，我沈云薇也不稀罕。”
他愣住了，随即发出一声满是嘲讽的冷笑。
“沈云薇，你最好说到做到！”
2
柳惜音，他亡妻月如的表妹，一个与月如有着七分相似的女人。
也是上一世，取代了我和孩子，占据了顾凛所有温情的女人。
“我警告你，沈云薇，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绝不饶你！”
这副护食的凶狠模样，和我前世亲眼见他将唯一的肉饼递给柳惜音，而我的孩子饿得只能啃树皮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我何必再问。
何必再自取其辱。
“将军既然如此厌恶我，总待在我这伤兵的帐子里，怕是会污了您的眼。”
我垂眸，看着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
“还请将军自重，男女有别。”
他触电般收回了手，脸上却浮起一层薄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不过是说了几句话，你装什么贞洁烈女？在军中，我何曾将你当过女人？”
我怔了怔，随即失笑。
是啊，他从未将我当过女人。
只当我是个好用的、可以随时牺牲的下属。
“全军都知道我沈云薇不要脸皮地爱慕你，如今你我共处一室，传出去，将军的名声怕是不好听。”我淡淡道，“我无所谓，但将军若因此被陛下斥责，就不好了。”
他脸色一僵，冷哼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