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啪”地拍在桌上。“王玲，你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舅舅的脸涨成猪肝色，唾沫星子溅到菜汤里，“什么叫门都没有？啊？”
我放下碗，看了一眼满桌子的菜。
***、清蒸鱼、糖醋排骨。
这是舅舅家十年来第一次做这么丰盛的饭菜。
当然，不是为了招待我。
是为了让我答应嫁给城东的赵富贵。
“舅舅，赵富贵今年五十三了。”我说。
“五十三怎么了？人家有钱！”舅妈李秀芬插嘴，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女儿碗里，“你表妹王婷还想嫁呢，人家嫌胖，看不上。”
王婷低着头扒饭，没吭声。
“赵富贵说了，彩礼给八十万。”舅舅竖起手指头，“八十万！**妈死的时候留下什么了？一**债！是谁把你养大的？”
来了。
这套说辞我从十二岁听到二十四岁，耳朵都起茧子了。
“舅舅，我爸**丧葬费，保险公司赔了四十万，你拿去还了房贷。”我说，“我从十六岁开始半工半读，生活费没问过你要过一分钱。”
“你！”舅舅的筷子指着我鼻子，“白眼狼！”
“对，我就是白眼狼。”我站起来，“这婚，我不结。”
“你给我站住！”
我没停。
身后传来盘子摔碎的声音，舅**尖叫声，还有舅舅骂骂咧咧的脏话。
关上门的那一刻，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王玲女士吗？”
“我是。”
“我是恒远律师事务所的陈律师，关于您母亲林淑华女士的遗产事宜，我们需要和您当面谈一下。”
我愣了三秒。
“你说谁？”
“林淑华。您的生母。”

我站在楼道里，手机贴着耳朵，后背靠着墙。
“陈律师，你是不是打错了？”
“没有打错。王玲，***号320XXXXXXXXXXXXXXX，现居南城市，对吗？”
“对。”
“您的生母林淑华女士三个月前去世，留下一份遗嘱，指定您为唯一继承人。具体细节需要当面告知，方便的话明天上午十点，恒远律师事务所，地址我发到您手机上。”
电话挂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地址。
恒远律师事务所，金茂大厦42层。
金茂大厦，南城最贵的写字楼，租金一平米一天就要三十块。
能在那里开律所的，不会是骗子。
但——生母？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舅舅亲生的。
我妈姓王，舅舅的亲姐姐，在我六岁的时候和我爸一起出了车祸。
从来没人跟我提过什么“生母”。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五，我站在金茂大厦楼下。
穿着一百二十块的白衬衫，三十九块的黑裤子，六十块的帆布鞋。
电梯里有个穿高定西装的男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大概在想这人是不是走错了。
42层。
恒远律师事务所的前台小姐很客气，把我请进了一间会议室。
落地窗外是整个南城的天际线。
陈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金丝眼镜，面前摆着厚厚一叠文件。
他身边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长相很出色，表情很冷。
“王玲女士，请坐。”陈律师站起来，“这位是林氏集团的副总裁，陆景深先生。”
林氏集团。
南城市值排名前三的企业。
“陆总是林淑华女士的外甥，也是林氏集团现任**人。”陈律师说。
我坐下来，看着陈律师。
“说吧。”
陈律师打开文件，清了清嗓子。
“王玲女士，您的生母林淑华是林氏集团创始人。二十四年前，因家族内部原因，她将刚出生的您托付给了王家。王家的王秀英女士，也就是您的养母，是林淑华女士的大学同学。”
我没说话。
“林淑华女士三个月前因病去世，遗嘱内容如下——”
他念了一长串法律条文。
我只听清了几个关键数字。
林氏集团百分之六十七的股权。
南城半山别墅一栋。
京城二环房产三套。
海外信托基金两亿。
银行存款一亿七千万。
“以上全部遗产，指定由唯一继承人王玲女士继承。”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我说：“你在开玩笑吧？”

陈律师推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女人，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