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月盈素云担任主角的古代言情,书名:《明月珰》,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金陵月------------------------------------------,总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潮润水汽,混着桂子残香,浸透青石板巷。秋家老宅的听雨轩里,江月盈正对着一局残棋出神。指尖拈着的黑子温润如玉,半晌,仍未落下。,伴着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是丁,明日,便是她启程回东都的日子。外祖母坐在她对面的软榻上,手里一串佛珠拨得缓慢,目光却始终笼在她身上,那目光里有慈爱,有不舍,更有月盈看不...
外祖母昨夜未尽的话语,此刻又悄无声息地浮上心头。外祖母虽未明言因何不安,但话里话外都在提醒月盈入京后万事小心,一切谨慎行事。
年少时从旁人那里听见的关于她的传言,如今每一个词都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细微却难以忽视。外祖母的语气那样凝重,眼神那样复杂,绝非仅仅因为“幼时体弱”或是“异相不祥”那么简单。
月盈抿了一口茶。清润微涩的茶汤滑入喉中,带着熟悉的江南味道,却莫名品出了一丝陌生的、遥远的苦涩。
宫里。
那是一个对她而言,遥远如天上宫阙,却又似乎与她有着某种隐晦联系的地方。外祖父是丞相,母亲是曾经的京城第一贵女,舅舅是御史大夫。
秋家与皇室、与朝堂,本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她的出生,难道无意中触及了什么皇家隐秘?亦或是犯了什么忌讳?
高人?是指僧道术士之流么?他们又“指点”了什么?为何有了这指点,父母就忍心将襁褓中的她,远远送离东都,一别就是十五年?
外祖母没有明说,或许是怕她知道太多反而危险,或许是那段往事本身就难以启齿。但那种讳莫如深的态度本身,就足以说明问题。这不仅仅是一个孩子因异相而被送走那么简单,背后牵扯的,恐怕是连秋家、**都需要谨慎对待,甚至需要让她远离才能规避的是非。
月盈想起偶尔听到的,外祖母与二舅压低声音的交谈,提及“先帝晚年”、“宫廷多秘辛”、“贵人们心思难测”之类的只言片语。也想起二舅母有一次无意中叹息,说她母亲秋露霞当年在京中是何等风光耀眼,却也何等不易,行差踏错半步便是万丈深渊。
所以,她这点朱砂痣,是在一个错误的时间,以一个错误的样貌,出生在了不该被“看见”的时候么?所以,她必须被藏起来,藏到远离权力中心的江南,藏到外祖家的羽翼之下,才能平安长大?
那如今回去呢?十五年过去了,当年的“是非”是否已经消散?还是说,只是潜伏在更深的水底?
茶水温了,月盈又浅浅啜了一口。她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杯沿光滑的弧度。
奇怪的是,即便猜想到自己的身世或许牵连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宫廷秘辛,她心中也没有生出多少恐惧、愤怒或是委屈。就像外祖母说的,父母将她送走,或许真是为了保全她。而远离东都的十五年,外祖家的悉心呵护,也确实给了她一方宁静的天地,养成了她如今这般性子。得失之间,难以简单计较。
至于未来……月盈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江水。该来的总会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外祖母叮嘱她“多看,多听,少言”,大约便是应对之法。她本就话少,不喜交际,想来只要安分守己,不惹是非,那些陈年旧事也好,眉间朱砂也罢,总不至于无端又掀起风浪。
只是,心头那一点因未知而生的淡淡惘然,如同杯中茶叶沉底后留下的清浅痕迹,终究是抹不去了。
“小姐,再添些热水么?”素云轻声问。
月盈收回思绪,摇了摇头:“不用了。”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雾气似乎散开了一些,远处天水相接的地方,隐约露出一线陆地的轮廓。那是通往京城的运河水道即将转入的岔口。
金陵的茶,还能喝多久呢?东都的茶,又会是什么滋味?
她不知道。
船只顺着水流,稳稳地向前行去,将少女清淡的思绪和那段讳莫如深的过往,一同带向那座巍峨的、充满未知的皇城。眉间的朱砂,在舷窗透入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殷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