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林远第一次见到锦绣花园6号楼的时候，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被人盯着后背，又像是走进了一个不该进去的地方。
他站在小区门口，抬头看着眼前这栋灰扑扑的居民楼。楼体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水泥，像是一张生了疮的脸。阳台上的防盗网锈迹斑斑，晾晒的衣物在风里晃荡，颜色灰暗，像是被人遗忘已久。
"锦绣花园。"林远念了一遍小区的名字，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既不锦绣，也无花园。
中介说这里房租便宜，离公司只有三站地铁，性价比极高。林远刚换工作，手头紧，没多想就签了合同。现在站在楼下，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草率了。
他拖着行李箱走进小区。地面坑坑洼洼，积着前几天的雨水，散发着淡淡的土腥味。几个老人坐在花坛边晒太阳，目光跟着他移动，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林远被看得不自在，加快脚步走向单元门。
单元门敞开着，门禁系统早就坏了，电线**在外面。他走进去，迎面是一面巨大的镜子，镜框上积满灰尘，镜面却出奇地干净。
林远在镜子前停了一下，看见自己的脸。
苍白，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黑色。
他最近总是睡不好，梦里总有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在喊他。醒来后***都记不清。
"哥——"
林远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走廊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回响。
他愣了几秒，摇摇头，走向电梯。
电梯门上贴着一张告示，纸张泛黄，边角卷起："电梯老旧，如遇故障请勿惊慌，按紧急呼叫按钮即可。"落款日期是三年前。
林远按下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轿厢里很窄，三面都是镜子，映出无数个他自己。灯光昏暗，时不时闪烁一下。角落里放着一个拖把，拖把头黑乎乎的，像是很久没人用过。
林远走进去，按下7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闭，轿厢开始上升。
就在这时，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身后，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老**，低着头，看不清脸。
林远的心猛地一跳，猛地转身——
身后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