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我悄悄办了转学手续。
没有告别，没有理由，走得干干净净。
后来才听说，班上传言我白血病死了。
顺带听说的，还有另一件事。
班里那个最让人头疼的差生，在我走后，像变了一个人。
不再闹，不再颓废，把自己关进教室里死命地刷题。
老师以为他开窍了，同学以为他失恋了。
高考出成绩那天，他说了一句话，恰好被路过的同学听见了。
后来辗转传到了我耳朵里，我瞬间泪崩。
01
高三的空气总是黏稠的。
混着粉笔灰和汗水的味道。
我坐在教室的角落，像一株快要枯萎的植物。
转学手续是昨天办好的。
父亲托了关系，办得很快，也很安静。
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叹了口气。
他问我，想好了吗。
我点点头。
他没再多问，只说让我今天上完最后一节课。
算是跟我的高中，做个告别。
我回到座位，周围依然吵闹。
后桌的男生在讨论昨晚的球赛。
前桌的女生在偷偷照镜子。
没有人知道，这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天。
这样很好。
我本就不擅长告别。
最后一节是数学课。
***，老师的声音像催眠曲。
我转动着手中的笔，目光却没有落在试卷上。
而是落在了窗边。
那个趴在桌上睡觉的男生。
江驰。
他总是这样。
上课睡觉，下课胡闹，成绩单永远是血红的一片。
老师们提起他，都只会摇头。
他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黑色的短发上，染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他的侧脸很好看。
睫毛很长。
如果他能好好学习，应该会是很多女生喜欢的样子。
我正想着。
他忽然动了。
他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正好对上我的视线。
我心里一慌，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书。
心脏却不争气地跳得飞快。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
那道目光，有些探究，有些说不清的意味。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
那道目光才收了回去。
我松了口气。
同学们开始收拾书包，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我也把桌上的书，一本一本放进书包里。
很慢。
很慢。
我想把这个瞬间拉长。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下我和他。
他没有动。
依旧坐在窗边，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
我背上书包，站起身。
经过他座位的时候，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想说点什么。
哪怕一句“再见”。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们本就不熟。
说了，反而奇怪。
我继续往前走。
一步。
两步。
“喂。”
身后传来他有些沙哑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明天月考。”
他说。
“你那张物理卷子，好像还没做完。”
我的手攥紧了书包带。
那张卷子，就压在我的书本最下面。
是啊。
还没做完。
也永远，做不完了。
“嗯。”
我轻轻应了一声，没有解释。
然后，我快步走出了教室。
我没有回头。
我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掉了。
教学楼的走廊很长。
我听见身后传来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声音。
他的脚步声追了上来。
越来越近。
我走得更快了。
几乎是跑着下了楼梯。
冲出了教学楼。
傍晚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我站在校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所我待了三年的学校。
没有看到那个追出来的人影。
心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我面前。
父亲摇下车窗。
“然然，上车。”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学校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点。
再见了。
江驰。
再见了。
我的整个青春。
02
新学校很好。
老师很和蔼，同学很热情。
我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只是偶尔，还是会想起从前。
想起那个总是趴在窗边睡觉的少年。
他后来，有没有好好**。
那张物理卷告，他是不是也觉得很难。
转眼，一个月过去。
我渐渐不再想起他。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周蒙蒙的电话。
周蒙蒙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