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会上。
赵宇晃着供应商送的罗曼尼康帝，讥讽我穿三十五块的外套。
周婷婷翘着二郎腿，嗤笑我爸的医药费都凑不齐。
可当我放下筷子，打开破旧的帆布包时。
全场却骤然死寂。
1
我站在出租屋的全身镜前，把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外套穿上。
这件外套是大二那年在地摊上花三十五块钱买的，穿了整整八年。袖口线头已经毛了，领口内侧有一块洗不掉的黄渍。
我从柜子里翻出一只旧帆布包，拉链头早就掉了，用一根回形针别着。
手机震了一下。
同学群里，**赵宇发了条消息：“今晚六点，云霄大酒店小满厅，不见不散。开车来的同学可以把车停在地下**，报我名字就行。”
紧接着是一连串消息：“赵总大气刚提了辆帕拉梅拉堵在路上，晚点到”。
我没有回复。
包里还有一份打印好的材料、一支录音笔。
我站在镜子前，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旧外套，旧帆布包，脚上一**了胶的帆布鞋，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
满意了。
我给陈征发了条消息：“我出发了。你在楼下等我，别熄火。”
他秒回：“收到。注意安全。”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关灯，锁门，走进深秋的暮色里。
陈征的车停在小区门口，一辆普通的灰色轿车。后座上放着一台便携式信号接收器，后备箱里还有一台便携打印机。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他打量我一眼，皱了皱眉：“你穿成这样，他们不得把你往死里踩？”
“踩得越狠，露出来的东西越多。那个案子卡了半年了，赵宇**和周婷婷她爸背后的人一直挖不出来。今晚他们要是能在我面前多炫耀几句，说不定就能漏出点什么。”
他发动车子，没再说什么。
我是去钓鱼的。
赵宇的父亲赵国强，名下三家上市公司，实际控制的关联企业超过二十家。省**局稽查局盯了他两年，每次查出来的问题都在关键时刻被压下去——有人通风报信，有人销毁证据。
去年好不容易查实虚***一千二百万，准备移送**的前一天，负责案子的副处长突然被调走了，案子被强行搁置。
我调阅过全部卷宗，发现所有违法行为的证据链都缺少最关键的一环：赵国强的直接授意。
所有操作都是中层执行的，一旦出事他可以轻松推给下属。
我需要赵国强自己开口，或者，让他的儿子开口。
周婷婷的父亲周建国情况类似：长期偷排工业废水，骗取环保补贴，涉嫌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每次检查都能提前停工、清理现场。
有人在帮他们通风报信。
我花了大几个月梳理赵宇和周婷婷这些年的社交动态，发现他们极度虚荣，极其喜欢炫耀。
赵宇每年要在朋友圈晒几十次豪车、名表、高档餐厅，周婷婷更夸张，连买包都要配上商场小票和POS单截图，生怕别人不知道价格。
虚荣的人，最容易露出破绽。
当在同学群里看到赵宇组织聚会的消息时，我就知道，机会来了。
我主动回复了一个“好的”，这是六年来我第一次在同学群里发言。
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然后赵宇发了一个笑脸：“苏瑾终于肯赏脸了，稀客稀客。”
我知道他们会嘲笑、炫耀，我甚至知道他们会故意提“穷酸故作清高”这些词。
但这正符合我意。
车子停在云霄大酒店门口。
“我停到对面那条街，有事打电话。”
我点点头，头也不回地走进酒店大堂。
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那件旧外套上，把它照得更加寒酸。前台服务生看了我一眼，目光在衣服上停了不到半秒。
我面不改色地走向电梯，按下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包间里传出笑声和碰杯声。
我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小满厅，一张大圆桌，三十来号人，衣香鬓影。
2
“苏瑾？真是你啊！”最先看见我的是李薇，大学时睡我下铺的女生。她穿着一件鹅**的连衣裙，快步走过来，眼神在那件旧外套上停了一瞬，拉着我往里走。
主桌上，赵宇正端着红酒杯站起来，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手腕上的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