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一张A大物理系的保送推荐表，是我熬了三年才等来的机会。
可现在，它却成了审判我的罪证。
我那个被领养回来的妹妹林晚晚，哭得梨花带雨，眼睛肿得像核桃，正蜷缩在妈妈怀里。
“爸，妈，我知道我不该跟姐姐争，可我真的……我真的好想上A大，那是我从小的梦想。我这次模拟考没考好，万一高考失利，我……我就没活路了……”
妈妈抱着她，心疼地拍着她的背，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射向我：“林舒，你就不能让着点妹妹吗？她心理素质差，不像你，你成绩那么好，自己考也能考上，保送名额对你来说只是锦上添花，对晚晚来说是救命稻草！”
爸爸在一旁猛抽着烟，眉头紧锁，最后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就这么定了。小舒，把名额给晚晚。”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太冷硬，又补了一句：“**妹身体弱，从小就敏感，你当姐姐的，多体谅。”
我看着这一家三口情深似海的画面，突然觉得很可笑。
林晚晚是我高一那年，他们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
从她进门那天起，我就成了这个家的“外人”。
我的房间被她占了，我的新衣服要先给她挑，就连我养了五年的猫，也因为她一句“对猫毛过敏”，被我爸妈连夜送走。
现在，连我拼了命才换来的保送名额，也要因为她几滴眼泪就让出去。
我看着林晚晚从我妈怀里偷偷探出头，向我投来一个挑衅又得意的眼神。
我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我笑了笑，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拿起那张推荐表，又拿起笔。
“好啊。”
在林晚晚信息栏下，我帮她一笔一划地填上了名字。
“我让给她。”
她不知道，我早就拿到了麻省理工、牛津和剑桥的全奖offer，之所以想要这个保送名额，纯粹是懒得参加高考罢了。
1.
我的“爽快”让客厅里压抑的气氛瞬间一松。
妈**表情由阴转晴，她松开林晚晚，脸上挤出一点僵硬的笑：“小舒，这就对了，你总算懂事了。一家人，就该这样互相帮助。”
爸爸也跟着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嗯，晚晚拿到通知书，我们全家为你记一功。”
林晚晚擦干了假惺惺的眼泪，走到我身边，亲昵地想挽我的胳膊，被我面无表情地避开了。
她也不尴尬，声音又甜又软：“姐姐，谢谢你。你对我真好。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了。”
我看着她那张纯良无害的脸，心里冷笑一声。
疼你？
我恨不得把你这张虚伪的皮给撕下来。
“不用谢，”我把填好她名字的推荐表推到她面前，指着“专业志愿”那一栏，状似无意地问，“专业想好了吗？A大的物理系很强，专业也分得很细。”
林晚晚对物理一窍不通，她之所以要抢这个名额，不过是为了“A大保送生”这个听起来光鲜亮丽的名头。
她哪里懂什么专业细分，眼神里一片茫然。
我妈立刻出来打圆场：“哎呀，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小舒你成绩好，你帮妹妹参考参考。”
“对啊，姐姐，你帮我选吧，你选什么我都喜欢。”
林晚晚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满眼都是“信任”。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拿起笔，几乎没有犹豫，在专业志愿一栏上，写下了几个字——“粒子物理与原子核物理”。
一个听起来就高深莫测，极其高大上，但实际上对数学和物理基础要求高到**的纯理论专业。
以林晚晚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进去了就是听天书。
“这个专业怎么样？”
我抬起头，冲她微微一笑，“听名字就很厉害，毕业了就是研究***的科学家，多有前途。”
林晚晚眼睛一亮。
她最吃这一套，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哇！科学家！太好了！谢谢姐姐！”
她抱着那张表，如获至宝。
爸妈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还是小舒想得周到，这个专业好，说出去都有面子。”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心中毫无波澜。
面子？
希望几个月后，你们的“面子”还能挂得住。
2.
第二天，学校的公告栏上就贴出了保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