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前言
我叫宋辞，干凶宅试睡这行三年了，接过一百多单，从没出过事。不是因为我胆子大，是因为我守规矩。
这行的规矩不多，就几条。进门先敲门三下，不**面有没有人。每个房间放一个红包，里面装九块九。晚上睡觉不关灯，床头放一碗生米。半夜听到任何声音都别睁眼，装睡装到天亮。
简单。照做就行。三年了我照单全收，一百多**平安安，***余额从三位数涨到了六位数。中介给我起了个外号叫“宋大胆”，其实我一点都不大胆，我只是比谁都听话。
直到昨天。
昨天下午中介老刘给我打了个电话，语气比平时急。他说城东有个急单，原定的试睡员临时不干了，让我去顶一下。价格是平时的三倍，七天，二十万。
“什么房子？”我问。
老刘沉默了两秒。“沈园。”
我也沉默了。
沈园在本地的凶宅圈子里太有名了。不是因为它出过事——是出过太多事了。前后三任房主全部横死，第一个**，第二个在浴缸里割腕，第三个最邪门，坐在客厅沙发上心脏骤停，脸上带着笑。法医查不出任何原因。
这房子后来被一个外地商人买了，买了之后一天没住，挂了三年租不出去。上个月终于有人租了，是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她们住进去的第三天晚上，女人抱着孩子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来。孩子没事，女人摔断了脊椎，现在还在ICU躺着。
记者问她为什么跳，她反反复复只说一句话。
“屋子里有人让我跳的。”
这些事我都知道。本地干这行的人都知道沈园。老刘之前派过三个试睡员去，第一个待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出来的时候头发白了一半。第二个更夸张，半夜从二楼跳下来，摔断了腿，爬起来就往外爬，边爬边喊“有鬼有鬼有鬼”。第三个就是这次临时不干的，据说到门口就吐了，连门都没进。
“三倍？”我问。
“三倍。”
“二十万？”
“税后。”
我挂了电话，点开***余额看了一眼。六位数没错，开头是个一。我**透析费用一个月两万八，已经欠了三个月。医院上星期打电话来，语气很客气，说如果不能及时补齐欠款，透析频次可能要调整。我知道“调整”是什么意思。
我给老刘回了一条消息：接。今晚入住。
傍晚我到沈园的时候，太阳还没完全落山。
沈园其实不是一个园，是一栋独栋别墅，带一个院子。院墙很高，铁门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像一大团干涸的血管缠在黑色的铁栏杆上。院子里的草坪早就枯了，只有一棵槐树还活着，长得极其茂盛，树冠遮住了半个院子。本地人都知道，槐树招阴。
我推开铁门，生锈的铰链发出很长的尖响。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石缝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我穿过院子的时候，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我没低头看。凶宅试睡员守则**条——院子里的东西别细看。
别墅的门是开着的。老刘说白天有人来打扫过，换了新的床单被褥，每个房间都检查过水电。我站在门口，按照规矩敲了三下门。等了大概十秒，里面没有任何声音。我迈了进去。
玄关的灯是亮的。客厅很大，挑高大概有四米，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通明。沙发、茶几、电视柜，家具一应俱全，看起来就是一套普通的豪华装修。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它的历史，我甚至会觉得这房子不错。
我把行李箱拖进客厅，开始按规矩做事。
第一个红包放在玄关。第二个放在客厅茶几上。第三个放在一楼卫生间。**个放在楼梯口。第五个放在二楼走廊尽头。一共八个红包，每个里面九块九，用的是新钞，折成三折。我妈教我的，说九块九是买路钱，三折是请三道。
放完红包我开始铺床。卧室在二楼最里面那间，窗户正对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我把生米碗放在床头柜上，又把房间里所有的灯全部打开——顶灯、台灯、床头灯、卫生间灯，一盏都不剩。守则第一条，别关灯。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我坐在床边，给老刘发了条消息：已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