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舒教会我两件事。
第一件是接吻。凌晨一点的办公室，她把我按在窗台上，说：“别怕，我只是在教你。”
第二件是告别。三年后的庆功宴上，她端着酒杯穿过人群，第一次叫我“宋老师”。
我吐在洗手间里。
手机亮了一下，是她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你出师了。”
后来我才明白，她教我的从来都不是怎么爱她。
是怎么在没有她的世界里活下去。
1
暴雨是晚上七点零三分落下来的。
宋知渺站在影视产业园A座门口，抱着笔记本电脑，看着雨水噼里啪啦落下。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林望舒三分钟前发来的消息，五个字，连标点都没有：
“回来开会”
她在这栋楼里待了快三年，知道林望舒的“回来”不是商量，是命令。
电梯上到十七楼，走廊里的灯灭了一半。周末傍晚，整层办公室只剩尽头的制片人办公室还亮着光。
宋知渺推门进去的时候，林望舒正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是她熟悉的那种，不紧不慢，很有磁性的声音。
“宣发方案我今晚看完给你批注。还有，王总那边你告诉他，演员番位的事没有商量余地。”
她挂掉电话转过身，看见门口的宋知渺，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湿了一半的帆布鞋、贴在腿上的牛仔裤、还在滴水的发尾，最后落在她怀里紧紧护着的笔记本电脑上。
“剧本带来了？”
“嗯。”宋知渺把电脑放在办公桌上，开机，“路上堵，我怕淋湿，用外套包着过来的。”
林望舒没接这句话。她拉开椅子坐下，接过鼠标就开始翻文档，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冷冷的。
宋知渺站在旁边，身上还在往下滴水。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约两分钟。林望舒突然开口：“第三十七场戏，男女主角在天台上的对话，你改了？”
“对，我加了四句词”
“删掉。”
宋知渺愣了一下：“可是，那场戏的情感递进”
“你写的是二十岁的人谈恋爱。”林望舒抬起眼睛看她，语气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主演的年纪能当**。你让他们站在雨里说‘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宋知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台词不是用来表达情感的，”林望舒把电脑转向她，手指点在屏幕上，“是用来藏情感的。让他们说别的，让观众自己听出那四个字。”
宋知渺看着她。
这个女人教她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把真心话藏起来。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宋知渺刚入职两个月，职位是项目助理，实际上干的是全组的杂活。
打印、订餐、送审剧本、帮导演遛狗。她的工位在茶水间隔壁，连窗户都没有。
第一次参加剧本讨论会，她坐在最角落的折叠椅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一个字都不敢漏。
那天的会是讨论一个都市情感剧的大纲，导演姓周，圈内出了名的脾气大。他翻了几页宋知渺参与整理的人物小传，直接把那沓纸摔在桌上。
“这写的是什么东西？”他看向会议桌尽头，“林总，你们制片部门连个懂剧本的人都没了吗？”
一桌人的目光都转向宋知渺。
她的脸烧起来，手指在笔记本边缘掐出指甲印。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坐在主位的林望舒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她只是淡淡地接了一句：“周导，继续往下过。”
会议结束后，宋知渺是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的。她收拾好散落的资料，走到走廊转角，后背贴着墙壁蹲了下去。
没哭出声。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抖了很久。
有人递过来一张纸巾。
宋知渺抬起头。林望舒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另一只手夹着那张纸巾，表情和开会时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温度。
“哭完了回来继续开会。”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宋知渺后来才知道，那天林望舒刚跟平台方谈崩了一个项目的档期，会议室里那场戏，她根本没心情管一个助理的死活。
宋知渺攥着那张纸巾，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是她第一次发现，林望舒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