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三个月的项目，我垫付了15600。
报销单递上去，财务的刀一刀一刀往下砍。
到手，500块。
领导拍我肩膀："年轻人，吃亏是福啊。"
我没骂娘。
我笑了。
两天后，一个价值千万的项目工单发到我手里。
我点了"不接收"。
整个部门群，死一般的安静。
第一章
故事得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会儿华腾科技的项目刚下来，整个***没人愿意接。
原因很简单——华腾的对接人张总，是出了名的难伺候。
开会要去他公司，他的公司在城南，我们在城北，打车单程八十。
对接方案要见面聊，不接受线上，不接受邮件，他原话是："我要看着你的眼睛，才知道你有没有在糊弄我。"
这种项目，老员工躲都来不及。
工单在系统里挂了三天，上面那行绿色的"待接收"像个笑话。
然后王建国找到了我。
王建国是我们部门总监，四十五岁，头发稀疏，肚子圆润，讲话永远带着一股子"过来人"的味道。
他把我叫到办公室，泡了杯茶——注意，他平时从不给下属泡茶。
"小周啊，"他抿了口茶，眼镜片后面的目光透着一股我当时没看懂的精明，"这个华腾项目，我想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
"我？"
"你年轻，有冲劲，华腾那个张总，就喜欢踏实肯干的年轻人。"
他用筷子夹了块茶叶，弹进垃圾桶，随意得像弹掉一粒饭。
"再说了，这项目拿下来，年底评优，我第一个推你。"
我当时二十七，进公司两年，正是想干出点成绩的时候。
一听"年底评优"四个字，脑子一热，当场就把工单接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九十天。
张总这个人，严谨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合同里一个标点符号放错位置，他让我重打。
PPT**色用了深蓝，他说看着头晕，让我换。
换了浅蓝，他说太素了，像追悼会的幻灯片。
我上午去他公司，下午回来改方案，晚上加班到十一点，第二天继续。
出租车**攒了厚厚一沓。
客户请不到高档餐厅不肯谈事，我咬着牙订了四次包间，每次人均三百。
有两回张总临时改时间，我退了**票，损失了手续费。
住酒店是因为谈判到半夜十二点多，地铁没了。
这些钱，每一分都是我自己垫的。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公司有报销**，我有**有流水有打车记录——总额15600块，分毫不差。
项目最终签下来了。
签约那天，王建国在部门群里发了一段话：
"恭喜华腾项目签约成功！这是团队共同努力的成果，特别感谢***全体同仁的协作精神！"
我盯着"全体同仁"四个字看了很久。
协作？
我一个人跑了三个月，其他人连华腾公司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但我没说什么。
项目签了，该报销了，这事儿天经地义。
我把所有**整理好，贴单子，填表格，附上行程说明和项目编号，送到了财务部。
财务主管姓钱，我们私下叫她钱姐。
三十五岁，做事干脆利落，脸上常年带着一种"你们又来报销了"的表情，像超市收银员看见了拿着一堆过期优惠券的大爷。
我把报销单递过去的时候，她的眼镜滑到鼻尖上，指尖在计算器上敲了几下。
"15600？"
"对。"
"等通知吧。"
我等了一周。
周五下午，钱姐的微信消息弹出来，让我去她办公室。
我去了，心情挺轻松的——毕竟**齐全、流程合规。
结果她把我的报销单往桌上一铺，上面密密麻麻用红笔画了一堆圈和叉。
"这笔出租车费，84块，超标了。公司规定单次出行报销上限60。"
"张总的公司在城南，打车确实就是这个价——"
"标准就是标准。砍。"
她的红笔划掉一行，干脆得像外科手术。
"这四次餐饮，人均300？公司规定客户接待人均不超过150。"
"那是张总指定的餐厅——"
"有领导审批单吗？"
"当时王总说口头同意了——"
"口头的不算。砍。"
又一刀。
"这两笔**退票手续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