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前言
我叫宋深，二十六岁，做了三年程序员。三年，经手的代码大概能绕地球一圈——全是*UG。上个月我改一个支付模块的*UG，改了七天，提交了十八个版本，最后发现是产品经理把需求文档里的“分”写成了“角”。十八个版本。七天。我对着那个“角”字看了三分钟，然后站起来，走向老板办公室。
“老周，我要辞职。”
老周从显示器后面抬起头，扶了扶眼镜。他今年四十二，头发剩一半，眼袋比眼睛大，是那种被甲方和投资人联手榨干的典型互联网公司老板。“小宋啊，别冲动。工资的事好商量，下个月给你涨——”
“不是钱的事。是命的事。”
老周沉默了。我把工牌放在他桌上，转身出门。走出写字楼的时候是下午三点，阳光好得像假的。我站在大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自由。这辈子第一次知道自由是什么味道。然后我接到了前同事胖子的电话。
“深哥！你快回来！你负责的那个支付模块崩了！”
“跟我没关系。我辞职了。”
“老板说你不回来就把你上个月的工资扣了！”
“让他扣。”
“他还说——”胖子的声音压低了，“他说你写的代码里有个惊天**UG，能把公司的钱转走。他说你要是不回来修，他就报警说你职务侵占。”
我握着手机站在写字楼门口，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当时为什么不把那个*UG**？
2 辞职
辞职这件事我想了三年。从入职第一天就想。
入职第一天，老周把我叫到办公室说小宋啊咱们公司虽然小但是前景好你看你工位那个位置的窗户以后公司上市了能分你一个大平层。我信了。三年后公司从二十人变成了十五人，从租一层变成了租半层，从“马上融资”变成了“马上倒闭”。我的工资从八千涨到了一万二，加班时长从每月二十小时涨到了每月八十小时。窗户倒是一直没换过位置——正对着厕所。
但我忍下来了。不是因为我热爱代码，是因为我写的代码太烂，除了这家公司没人要我。我是半路出家的程序员，大学学的是土木工程，毕业之后在工地干了半年，晒得跟**人似的，一咬牙报了个编程培训班。培训班教了三个月，出来之后简历上写“精通J**a、Python、PHP、Go”，实际上只会复制粘贴。第一家面试的公司就是老周这家，笔试题我一道都不会，面试的时候老周问我期望薪资多少，我说能活就行。他说好，明天来上班。
后来我才知道，他录用我的原因是我便宜。
三年下来，我从复制粘贴进化到了能独立写模块。但底子太差，写出来的东西到处都是坑。别人写的代码是盖楼，我写的代码是挖坑。有时候坑挖得太大，自己填不上，就加班填。填到凌晨三四点，整栋楼只剩我和厕所那扇窗户亮着灯。那扇窗户成了我的标志，后来同事都不叫我宋深，叫我“厕所灯”。
“厕所灯又亮了一夜。”
“厕所灯今天也没走。”
“厕所灯把支付模块又搞崩了。”
支付模块是我职业生涯的黑点。公司的主营业务是一个电商小程序，支付模块是核心功能。原来的支付模块是外包写的，写得挺好，稳定运行了一年多。后来老周觉得外包太贵，让我接手维护。我接手的第一周，支付成功率从百分之九十九点八降到了百分之九十七。第一个月，降到了百分之九十五。第三个月，降到了百分之九十。每一笔失败的支付背后，都是一个被气走的用户。
老周找我谈过三次。第一次是鼓励，说小宋你多看看文档。第二次是警告，说小宋你再搞崩就扣奖金。第三次他坐在我工位旁边，亲自盯着我改*UG。盯了一个小时之后他站起来了，脸色发青。
“小宋。”
“嗯？”
“你刚才改了七行代码，引入了三个新*UG。”
“不可能，我测过了。”
他指着屏幕。“你把这个变量名拼错了。你把这个判断条件写反了。你把这行注释掉了但是没写新逻辑。”我凑近一看，全中。
老周长叹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以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