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2分的录取通知书寄到那天，爸妈正在市里给我弟挑婚房的窗帘。
邮递员骑着摩托在院门口按了三声喇叭。
“柳意是吧？恭喜啊，省重点！”
我从他手里接过那个牛皮纸信封，EMS的红条在太阳底下晃眼睛。
“**妈呢？这么大的喜事，不在家？”
“去市里了。”
我没说去干什么。
邮递员走后，我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坐下来。
旁边趴着一条老黄狗，尾巴有气无力地扫着地面。
我把通知书拆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录取院校，专业，报到时间，学费。
学费那一栏印着：每学年11800元。
太阳慢慢偏西，我没挪地方。
蝉叫了一整个下午，叫到嗓子劈了还在叫。
天黑透了，院门口才亮起车灯。
爸妈从面包车上跳下来，妈满脸红光。
“窗帘选了米白色的，遮光的，一延米四十五块，比网上还便宜八块！”
她边说边踢掉鞋，根本没看我。
我站起来。
“妈，我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她愣了一下，接过去扫了一眼，然后把信封搁在灶台上，压在一袋盐底下。
“行，知道了。”
三个字。
622分，全村三十年来第一个考上省重点的孩子，换来三个字。
我攥紧了手里那张写着11800的缴费单，指尖冰凉。
01
爸从车上搬下来两大包东西，全是给弟弟婚房买的。
四件套，被芯，拖鞋，垃圾桶，连马桶刷都选好了。
粉红色的，弟弟未婚妻周小蕊喜欢粉色。
弟弟柳浩今年高三，刚过完十七岁生日。
隔壁村的周小蕊比他大一岁，在镇上超市收银。
两家去年冬天定的亲，十万块彩礼钱，妈分三次从柜子里拿出来的。
再加上婚房首付十八万，月供四千八，要还五年。
我蹲在灶台边烧水，听见妈在堂屋里跟爸算账。
“首付十八万出了，彩礼十万出了，装修预算三万，家具家电两万……还差个空调，格力的，小蕊看中那款三千六。”
“够呛。”爸声音闷闷的。
“再紧紧。”**语气没有一丝犹豫。
水烧开了，我倒了两杯，端进去。
“妈，我学费的事……”
“哎哟，你先别急。”
妈摆摆手，眼睛还盯着手机计算器上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