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我****了。
母亲在厨房里摔碗，父亲坐在沙发上抽烟不说话，姐姐从电话里传来尖锐的嗓音："哥，你要是真敢从收容所带个失忆的人回来当保姆，咱们就断绝关系。"
林晓雨紧紧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的夜景灯火，心想着那个坐在社会福利院角落里的女人。
2008年的冬天，他从一家律师事务所辞职回到**老家，本来是打算休息几个月，却在一次义工活动中看到了她。
她叫何云，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因为她什么都不记得。
福利院的工作人员说她是三个月前被送来的，警方查过失踪人口数据库，没有人报案，没有任何线索能证明她是谁。
她三十多岁的样子，皮肤白皙，气质与周围的流浪汉格格不入，右手腕上有个奇怪的烧伤疤痕，呈十字形。
"没有人要，包括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福利院的院长对林晓雨说。
林晓雨在那里见到她时，她正蹲在院子里擦地板，动作很快，很专注，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他走过去问："你叫何云对吗？"
她抬起头，眼神清亮但空洞，点了点头，又继续低头擦地。
"我家里需要一个保姆，你有兴趣吗？"
她停下动作，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但第二天，她主动找到了他，用颤抖的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用破碎的发音说出了两个字："我去。"
母亲王玲听说这个决定时，正在做午饭，菜刀掉在了砧板上。
"你是在逗我吗？"她转身面对儿子，油烟熏红了她的眼睛。
"妈，她需要一个地方生活，我们需要一个人帮忙打理家务，这很公平。"林晓雨用律师惯用的逻辑来劝阻自己的母亲。
"公平？"王玲的嗓音提高了八度，"一个什么身份都没有的疯女人，她可能是逃犯，可能是精神病患者，你让她进我们家？她万一伤害你呢？"
林晓雨的父亲林志文坐在客厅里看报纸，他抬起眼镜看了儿子一眼，又看向妻子，最终选择了沉默，这是他对家里大多数事情的态度。
何云搬进来的那天是个阴沉的下午，她只带了福利院发的两套衣服和一个纸箱。
她走进这套三室两厅的房子时，动作很谨慎，像是踩在薄冰上，生怕掉下去。
王玲躲在楼上的房间里没有出来，只留下林晓雨给何云安排了一间朝北的小屋。
何云在房间里站了很久，摸着床单，摸着窗户，最后坐在床边，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林晓雨在门口看着这一切，第一次有点后悔自己的决定。
但是第二天一早，当他下楼时，整个房子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厨房里还散发着早饭的香味。
何云穿着围裙站在灶前，转身看到他时，嘴角露出了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容。
那个笑容让他的后悔瞬间消散。
一周后，王玲不得不承认，这个失忆的女人是她见过最勤快的人。
房子的每个角落都被擦得闪闪发亮，晾衣架上的衣服折叠得像超市里的样品，冰箱里的食材按照色彩和形状分类摆放。
"这不像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能做出来的事情。"王玲对丈夫说。
但王玲还是拒绝和何云进行任何超出工作范围的交流，她对何云的存在保持着一种冷漠的默认。
林晓雨注意到了何云的一些习惯。
她在晚上十一点必须入睡，即使没有人赶她，她也会自己看着时间走进房间。
她从不看电视，但有时候会站在书架前，目光在法律书籍上停留很久。
她的右手腕上的十字形疤痕，在洗碗时总是很紧张地被她用左手遮挡。
有一次，林晓雨看到她在厨房的日历上用铅笔标记了什么，当他凑近看时，何云迅速把纸撕掉了。
"这是什么？"他问。
何云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做出了一个爆炸的手势，她在试图表达：她的记忆不完整。
第三个月时，何云开始在半夜尖叫。
林晓雨冲进她的房间时，她坐在床上，满身冷汗，眼睛睁得很大，却看不到眼前的东西。
"我在，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