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冲进星河酒店宴会厅的时候，我妈正跪在地上。
她六十多了，膝盖不好，今天穿着我上个月刚给她买的浅灰色旗袍，膝盖处却湿了一**，沾满了油汤和碎瓷片。
她低着头，手里攥着纸巾，正一点点去擦地上的鲍鱼汁。
而我婆婆王桂芬，坐在主桌正中央，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开口。
“擦干净点。你这种人，脏手脏脚，弄坏了我家传的玉镯，磕两个头赔罪不过分吧？”
我脚步一顿，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嘴里的“这种人”，是我妈。
是那个凌晨四点起来摆早餐摊，顶着风雪把我供到研究生毕业，自己一年到头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的我妈。
我还没出声，小姑子陈美玲已经抱着胳膊冷笑起来。
“嫂子，你可算来了。**真是够丢人的，来参加我**寿宴，穿得人模人样，结果一转头就把我们家祖传的羊脂玉镯给摔碎了。那镯子值八十八万，你赔吧。”
我低头一看。
地上那几片所谓的“玉镯碎片”，边缘粗糙，光泽发死，一眼假。
我妈急得眼圈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晚宁，我没碰，她自己把镯子往我包里塞，说是让我替她拿一下，结果转头就说我偷……”
“妈。”
我把包往旁边一扔，直接走过去，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她的手冰凉，手背上还有一道被碎瓷划出来的血口子。
我盯着那一桌人，一字一句地问。
“谁让她跪的？”
没人接话。
我老公陈志鹏坐在一旁，脸色难看，像是嫌我回来得太早。
几秒后，他终于站起来，皱着眉把我拉到一边。
“姜晚宁，今天是我妈寿宴，你别闹。**做错了事，道个歉怎么了？一家人，何必搞得这么难看。”
我转头看着他，像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
“一家人？”
“***我妈跪在地上擦油汤，你坐在这儿看戏，你跟我说一家人？”
王桂芬重重把茶杯一放。
“姜晚宁，你少在这儿甩脸子。**本来就是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手脚不干净也正常。我们陈家肯让你进门，已经是给你脸了。”
这一句落下，我连呼吸都冷了。
下一秒，我抬手掀了桌子。
“哗啦——”
满桌海鲜、酒水、热汤，连同那只足足三层的寿桃蛋糕，全部砸了下去。
尖叫声一片。
王桂芬最先被热汤溅到，尖着嗓子往后退。
我站在一地狼藉中央，抓起桌上的话筒，声音冷得像冰。
“今天谁都别想走。”
“我妈受的委屈，我让你们一桌一桌还回来。”
2
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
几百号宾客齐刷刷看着我，连**音乐都被人手忙脚乱地关了。
陈志鹏脸色铁青，冲过来就要抢我手里的话筒。
“姜晚宁，你疯了！”
我侧身避开，反手把他的手甩开。
“我是不是疯了，得等监控出来再说。”
陈美玲第一个跳起来，声音又尖又刺。
“监控？**偷东西还有脸查监控？我看她就是看上了我**镯子，想偷偷顺走，结果心虚摔碎了！”
“是吗？”
我冷笑，抬手按下服务铃。
几秒后，酒店楼层经理快步进来，看到满地狼藉，脸都白了。
“姜小姐……”
我看着他。
“把宴会厅和走廊所有监控调出来，现在，立刻。”
这家星河酒店是我签下的周年客户之一。去年他们法务出过**烦，是我连着熬了七天帮他们把合同风险全部清掉。
楼层经理犹豫地看了眼陈家人，又看了看我，最后咬牙点头。
“好的，姜小姐。”
王桂芬一听要查监控，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立刻拍着桌子骂起来。
“查什么查！今天是我寿宴，谁允许你在这儿发疯的？经理，把这个疯女人给我轰出去！”
陈志鹏也沉下脸，压低声音威胁我。
“姜晚宁，你现在收手，我还能当今天的事没发生。你要是把我妈寿宴搅黄了，后果你担得起吗？”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后果？”
“这场寿宴，从订酒店到酒水清单，从主桌龙虾到寿桃蛋糕，哪一项不是我刷的卡？”
“你们陈家拿着我的钱摆阔，又踩着我**脸充门面，现在跟我谈后果？”
宾客席上开始窃窃私语。
“这宴会是儿媳妇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