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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源失踪了三十年的妻子，带着满身荣誉回国了。
发布厅里，林清舒被记者簇拥着，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虽两鬓微霜，却尽显知性矜贵。
而她的身边，站着同样儒雅的江函哲。
那是她的同窗，也是陪她度过三十年科研岁月的灵魂伴侣。
两人并肩而立，相视一笑间，满是旁人插不进的默契。
下一刻，话筒递到了角落里的周书源面前。
“周先生，林教授为了攻克核心技术，在海外隐姓埋名三十年。正是有了您在后方的默默守护，林教授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为国争光！”
“这枚光荣家属的奖章，您当之无愧！”
周书源没说话，他只是看了眼江函哲那双修长平滑的手。
那是双没拎过重物、没操持过家务的手。
他有些难堪地把自己断了两根指头的手，藏进围裙下。
林清舒过来扶住他，语气客气而疏离：“书源，这些年辛苦你了。”
晚上庆功宴，大儿子周宸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西餐。
周宸笑着给林清舒和江函哲切牛排，
“妈，江叔，尝尝看？这是我特意托人空运回来的极品和牛。”
周书源有些局促，习惯性地想动筷子，却被江函哲按住了手腕。
他温和地提醒他，“周大哥，这种肉要用刀叉。”
林清舒也蹙起了眉，“现在身份不同了，你也要学着讲究些，别老是一副农村做派。”
周书源攥紧了手中的叉子，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等大家吃完了饭去休息，周书源习惯性地收拾起碗筷，钻进了厨房。
凉水刺骨，隔着一道门缝，他听见了江函哲略带愧疚的声音。
“小舒，要是周大哥知道，其实当年的公派研究十五年前就结束了。”
“后面的十五年，是你为了陪我治病才主动放弃回国的，他肯定会恨死我的！”
周书源的手猛地一顿，耳朵里嗡鸣作响。
他只听见林清舒叹了口气，声音柔和又心疼。
“别胡思乱想，当年你为了救我伤了根本，这辈子都没孩子，我陪着你本就是应该的。”
“可他毕竟一个人在老家带孩子，守了你整整三十年……”
“那也是他的命！”
林清舒声音冷了几分，“何况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又没出息又没文化。就算我当年回来了，我也跟他没话可说！”
周书源站在水池前，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任务十五年前就结束了。
这十五年间，林清舒在异国他乡陪着江函哲调养身体的时候。
他为了给孩子凑齐学费，在工地上搬砖，在夜市里炒饭，累到腰椎错位。
在林清舒眼里，这些苦难都只是轻描淡写的，“命”。
周书源忍不可忍，猛地推开了门，“为什么？林清舒，你告诉我为什么？”
林清舒先是一惊，随后立刻将江函哲挡在身后。
见瞒不住了，她索性沉下脸，“既然你都听到了，我也不瞒你。”
“江函哲为了救我失去了做父亲的机会，这辈子，我必须对他负责到底。只要你不闹，我会补偿你的。”
“补偿？”周书源惨笑，“三十年，你拿什么补偿？”
这时，听到动静的周宸和周晓雅也赶了过来。
周宸看着失态的父亲，第一反应竟是嫌恶：
“爸，妈是学术大拿，江叔也是大学教授！爸你现在闹，是想让全家人跟着你一起丢脸吗？！”
周晓雅也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失望：
“江叔是为了妈才牺牲了自己的健康，爸，你在家过着清闲日子，能不能别这么狭隘自私？！”
周书源看着眼前这一家子。
他们穿着考究的西装和礼服，满口都是理想和大局。
倒衬得他，不可理喻。
江函哲站在林清舒身后，温文尔雅地开口：“林清舒，算了。”
“周大哥思想境界还没到那个层次，不理解我们这种灵魂伴侣的情谊也是正常的，你别怪他。”
林清舒护着江函哲，眼神里透出极致的厌恶：“周书源，别再拿你的那些付出来说事了。”
“这三十年，我没跟你这种窝囊废离婚，已经是给你的恩赐了！”
一群人簇拥着江函哲离开了花园，只留下周书源一个人站在冷风里。
恍惚间，他只想起三十年前。
那个穿着碎花裙，发誓学成归来要和他白头偕老的年轻姑娘。
她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和今天，真是好不一样。
周书源站了很久，久到心里的火焰彻底熄灭。
这才从怀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省委巡视组吗？”
“我要实名举报我校教授林清舒，在公派留学期间，长期与他人以夫妻名义同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