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竞技《工地熬十八年,靠山海现实封神》是大神“没有睡醒的驴”的代表作,陈东陈东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活下去------------------------------------------ 活下去,雨下得没完没了。,噼里啪啦的,像有人拿小石子往上面扔。陈东蹲在自己的下铺床边,背对着屋里那桌打牌的工友,手里捏着两张纸。纸是皱的,被他攥了很久,边角都软了。。“钢筋绑扎不规范,扣款2000元。”字写得潦草,“规”字写错了划掉重写,墨迹洇开一团。他盯着那团墨迹看了很久,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湿沙子,咽不下去...
手机亮了。是邮件自动回复。
“恭喜您入选《山海:万灵归途》全民适配测试员计划。您的测试设备已寄出,请注意查收。本次测试为免费租赁,测试结束后请归还设备。测试期间,游戏内货币可1:1提现至绑定***。”
他看了两遍,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又把协议拿出来看了一遍。板房外面的雨小了一些,铁皮屋顶上的声音从噼里啪啦变成了滴答滴答,慢下来了,像一个人在叹气。
打牌那桌散了。有人从他身后走过,带起一阵风,湿乎乎的,混着烟味和汗味。板房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他缩了一下脖子。门关上,屋里安静了。隔壁床老周的呼噜又响了,一下一下的,很慢。
他把头盔从纸箱里拿出来。比想象中轻,塑料外壳凉飕飕的,贴在掌心里,像冬天工地的钢管。他翻过来看里面,内衬是新的,灰色的绒布,没有汗渍。他拇指在内衬上按了一下,软软的,弹回来。
协议最后一张的底部有一行小字:“本设备为最低配置版本,多人战斗、高负载场景可能出现卡顿。建议测试员优先体验生活技能模块。”
他把头盔放回纸箱里,蹲在那儿没动。
隔壁床老周翻了个身,迷迷糊糊说了一句:“东子,还不睡?”
“睡了。”
他把纸箱塞回床底下,躺下来,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肩膀。被子是棉的,潮了,压在身上沉甸甸的。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朝下,光被挡住了。他闭着眼睛,没睡着。雨又大了起来,铁皮屋顶上的声音密得像有人拿筛子往上面倒豆子。
他翻了个身,把脸对着墙。墙上有人用记号笔画了一头牛,画得不像,牛角太长了,像两根天线。旁边有人写了一个“忍”字,墨水洇开了,“心”字底下那一点拖了一道,往下淌,像眼泪。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被子底下黑漆漆的,闷得慌。被子的棉花味混着他的汗味,闷闷的。他想起那三本书。***手,爷爷的锯末,旧书摊上翻书时手指头沾的灰。全在脑子里。不用翻,闭上眼就能看见。
早上天没亮他就醒了。手机闹钟没响,是被冷醒的。被子不知什么时候被蹬到脚那头,他拽回来,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五点半。微信里班主任的头像上有个红点,他点开:“陈东爸爸,校服费800元,麻烦尽快交一下。”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锁了屏。坐起来,把脚伸进鞋里,鞋是解开的,一蹬就进去了。走到门口,拉开门闩。门轴吱呀一声,冷风从缝里钻进来,他眯了一下眼睛。
天是灰的,雨停了,地上全是水坑。远处的脚手架泡在雾气里,看不太清楚。空气里有铁锈味、湿水泥味,还有食堂那边飘过来的煮面条味。
他蹲在门槛上,脑子里把三本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奶奶教的那些药性,爷爷说的那些榫头尺寸,还有自己在旧书摊上翻烂了的那些山川河流——全在,一样没丢。他把裤腿往上提了提,站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一封新邮件。
“《山海:万灵归途》内测将于今日10:00开启。您的测试设备已就绪,请准时登录。提示:首次登录前,系统将进行意识适配度检测,读取您的知识储备与记忆图谱,以此为基础生成专属试炼路径。”
他盯着“读取您的知识储备与记忆图谱”这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头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没动。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食堂的煮面条味飘过来,越来越浓。他肚子叫了一声,没理,转身进了屋,把纸箱从床底下拽出来。头盔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面罩上那圈指纹印还在。
他把头盔拿出来,放在床上,低头系鞋带。鞋带是尼龙的,起毛了,拽了两下才拽紧,勒进手心里,留下一道红印子。他盯着那道印子看了一秒,站起来,把头盔夹在胳膊底下。
“东子,你干啥去?”老周的声音从被子里闷出来。
“出去一趟。”
“雨还没停透。”
“嗯。”
他推开门,冷风扑在脸上,带着水汽。夹在胳膊底下的头盔硌着肋骨,硬邦邦的。他没回头,走进巷子。巷子里全是水坑,他踩着水坑边上的干地走,绕来绕去,鞋底还是湿了。冰凉的,从鞋底渗进来,脚趾头缩了一下。
巷子口的路边蹲着两个人,端着碗吃面,看他走过来,抬头看了一眼他胳膊底下的头盔。
“哟,东子,买的啥?”
“不是买的。”
他没停,从他们面前走过去。身后传来一声“切”,然后是筷子碰碗沿的声音。
出了巷子,走到马路上。天还是灰的,云压得很低,像要掉下来。远处的山被雾气罩着,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他站在路口,往左看是工地的大门,往右看是进城的路。他往右走了。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镇上的汽车站。车站不大,候车厅里坐着几个人,低着头看手机。他走到售票窗口,说了一句:“去县城。”
“二十五。”
他掏出手机扫了码,手机震了一下,余额少了二十五。他看了一眼剩下的数字,把手机揣回去。
大巴在高速上开了两个小时。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头盔放在旁边的空座上。窗外的风景从工地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山,从山变成县城的高楼。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翻着那三本书,一页一页的,像过电影。招摇山,祝余草,育蛇,金玉。那些字他闭着眼都能写出来,一笔一划,横竖撇捺,全在。头盔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的座位上,灰色的塑料壳上倒映着窗外灰白的天。
到县城后他打了个车去县医院。司机是个胖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去看病人?”
“嗯。”
“住院部?”
“嗯。”
司机不说话了,把广播声音调小了。广播里在放天气预报——**地区,阴有阵雨,最高温度七度。
他在住院部门口下了车,没进去,站在门口往三楼看了一眼。窗户开着一条缝,里面拉着淡蓝色的窗帘,看不清人。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到医院旁边的药店,推门进去。店里有一股中药味,混着西药的塑料味。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女人,抬头看他一眼。
“买啥?”
“三七粉。最好的那种。”
“治啥的?”
“糖尿病并发症,眼底出血。”
女人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玻璃罐子,里面装着灰褐色的粉末。她放在柜台上,推过来。陈东拧开盖子,倒了一点在手心里,用舌尖舔了一下。苦的,涩的,舌尖发麻——药性还行,但不如***当年自己晒的。他把盖子拧回去。
“多少钱?”
“一百二。”
他掏出手机,扫了码。手机震了一下,他没看余额。
出了药店,他把那罐三七粉塞进背包里。背包是工地上发的,灰扑扑的,印着“安全生产”四个字,红漆掉了一半,只剩下“全”字还完整。
他站在路边,往北边看了一眼。北边是山,灰蒙蒙的,看不清轮廓。他知道山那边是游戏里的世界——招摇山、祝余草、那些他只在书里见过的山川河流。但那是晚上的事。现在是白天,他在县城,口袋里揣着一罐三七粉,手机里有班主任催校服费的消息,银行里欠着三千块的医药费没还完。
他低下头,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系完用手掌压了一下鞋面,试试松紧。鞋带勒进手心里,那道红印子还在。
大巴回程的时候他睡着了。头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凉冰凉的,隔一会儿就颠一下,把他震醒。醒来看一眼窗外,又闭上。每次醒来都是差不多的风景——山,田,电线杆,远处的工地塔吊。
回到工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板房里亮着灯,有人在吵架,听不清吵什么。他推门进去,屋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继续吵。他走到自己的下铺,把背包放下,把那罐三七粉塞进枕头底下,和三本旧书挤在一起。
隔壁床老周还没睡,靠在床头看手机。看他回来了,问了一句:“吃了吗?”
“没。”
“食堂留了饭,在锅里。”
陈东没动。他坐在床上,把头盔从纸箱里拿出来,放在膝盖上。面罩上那圈指纹印还在,他用手掌擦了擦,没擦掉。拇指按在上面,印出一个新的指纹。
“老周。”
“嗯。”
“你说一个人在外面,图啥?”
老周放下手机,想了一会儿。
“图家里人过得好点呗。”
陈东没接话。他把头盔翻过来,内衬的灰色绒布还是新的,没有汗渍。他拇指在上面按了一下,软软的,弹回来。
“早点睡。”老周说。他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面朝墙。
灯灭了。隔壁床老周的呼吸慢慢变沉,一长一短,一长一短。打牌那桌早散了,屋里只有鼾声和雨声。雨又下起来了,铁皮屋顶上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像有人拿小石子往上面扔。
陈东躺在床上,把头盔放在枕头边。手指头碰到头盔外壳,凉凉的,像冬天工地的钢管。他闭着眼睛,没睡着。脑子里两个画面来回换——一个是手机屏幕上那条催缴短信,“校服费800元”,一个是老周说的“图家里人过得好点呗”。
他把手从头盔上收回来,塞进枕头底下,摸到那三本旧书。书被体温焐了一天,温热温热的。手指头摸着《山海经》封面上那道磨得快看不清的印子,摸了一遍又一遍。脑子里翻过一页又一页——招摇山、祝余草、育蛇、金玉。那些字他闭着眼都能写出来,一笔一划,横竖撇捺,全在。
他想起邮件里那句话——“读取您的知识储备与记忆图谱”。他不知道系统能读到什么,能不能读到***手,爷爷的锯末,旧书摊上翻书时手指头沾的灰。能不能读到他把这三本书翻烂的每一天,每一夜,每一页。
也许能。也许不能。但那些东西在那儿,在他脑子里,谁也拿不走。
雨声突然小了。不是停了,是风把雨吹到别处去了。板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隔壁床老周翻身的嘎吱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把手从枕头底下抽出来,拿起头盔。
冰凉的。塑料壳上的那道划痕在黑暗里看不见,他用手指摸到了。从面罩边缘一直划到后脑勺的位置,很深,指甲卡进去能感觉到。
他把头盔举到面前,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
手指头在头盔外壳上停了很久。然后他把头盔放在胸口,压着心跳。心跳咚咚咚的,隔着头盔的塑料壳传上来,声音变了,闷闷的,像隔着一堵墙。
他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雨大的时候会渗水,水珠挂在裂缝边上,半天才滴下来,落在他的被子上。今晚还没滴。
他把头盔从胸口拿起来,翻了个面,内衬朝上。手指头摸到内衬的灰色绒布,软的。他把头盔扣在脸上,面罩贴着额头和颧骨,凉丝丝的。
黑暗被遮住了。头盔里有一股塑料味,混着工厂里留下的机油味,还有一点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新的味道。没人戴过的味道。
他闭着眼睛,手指头攥着头盔的两侧,攥得很紧,指节泛白。攥了一会儿,慢慢松开了。把头盔从脸上拿下来,放在枕头边。手指头在头盔顶上拍了两下,轻轻的,没声。
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那个“忍”字在黑暗里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心”字底下那一点拖了一道,往下淌,像眼泪。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被子底下黑漆漆的,闷得慌。被子的棉花味混着他的汗味,还有一点点——头盔上带的塑料味。
他闭上眼睛。这次没再睁开。
明天还有活。工头说那堵墙要重砌,老周说食堂留了饭,班主任还在等校服费,医院那三千块月底得还上。
还有那个游戏。头盔安安静静地躺在枕头边,塑料壳凉了,被体温焐了半天也没焐热。像他这个人——在工地上焐了十八年,还是凉的。但今晚不一样。今晚他躺下来的时候,手边多了一样东西。不是罚单,不是催缴单,是一个能让他翻身的物件。他不知道它能不能成,但他知道——这是他手里最后一张牌了。
他攥着被角,攥了一会儿,松开了。呼吸慢慢变沉,一长一短,一长一短。和隔壁床老周的鼾声叠在一起,一个沉一点,一个轻一点。
窗外的雨小了。铁皮屋顶上的声音从噼里啪啦变成滴答滴答,慢下来了。天花板那道裂缝边上挂着一滴水珠,半天没滴下来。它挂在上面,像在等什么。
等天亮。等雨停。等那个戴头盔的人,醒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