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沈棠是《草木有心》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椂棠花”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山道弃婴------------------------------------------,主峰直插入云,终年云雾缭绕。,有一条几乎被荒草吞没的小径,乱石嶙峋,青苔满布。平日里莫说行人,连野兽都很少经过。偶尔有青云宗的采药弟子为了找寻稀有的灵草,才会深入这片人迹罕至的地带。。,入青云宗已经整整十年了。九岁那年,他被宗门的一位采药执事从山脚下的破庙里捡回来,说是根骨尚可,留在外门做个杂役也好。十年...
婴儿的眼皮动了动,似乎感觉到了些许温暖,发出一声极细极弱的哼声,像小猫叫似的。
苏尘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发现襁褓的一角绣着一个小小的“沈”字,针脚细密,像是特意缝上去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一个女婴,一个刚出生没几天就被丢弃在荒山野岭的女婴。
苏尘咬了咬牙,做出了他这辈子最大胆的一个决定。
“你遇到了我,也算是缘分。”他对着怀里的婴儿低声说,声音涩得厉害,“我带你回去。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
他将竹篓里的草药小心地挪到一边,在篓底铺上干燥的苔藓和自己剩余的衣物,将婴儿安顿在里面,又用外袍把篓口遮得严严实实。做完这些,他重新背起竹篓,转身快步往回走。
采药的事,今天顾不上了。
苏尘住在青云宗外围的一座小山头上。说是住处,其实就是在山崖边用木头和茅草搭的一间小屋,小到转身都嫌挤。屋里除了一张木板床、一张木桌、一把木椅、一个药炉和满墙满架的草药,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
他把婴儿从竹篓里抱出来,放在床上,然后手忙脚乱地去烧水。他记得小时候在山脚下的村子里见过妇人给孩子喂食,好像要用温水,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但他实在没有经验,水烧开了又兑凉水,兑了凉水又觉得太凉,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次,才勉强调出一碗温热的水。
婴儿不喝。她紧闭着嘴巴,无论苏尘怎么小心翼翼地把水送到她唇边,她都固执地不肯张嘴。苏尘急得满头大汗,最后只好用干净的白布蘸了温水,一点一点地润湿她干裂的嘴唇。
婴儿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伸出小小的舌尖舔了舔唇上的水珠。
苏尘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一**坐在床沿上,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湿透了。
接下来的日子,苏尘才真正体会到养一个婴儿有多难。
他没有奶水,只能用米汤和捣碎的草药汁水一点一点地喂。婴儿的肠胃太弱,吃不了任何硬的东西,苏尘就把米熬得稀烂,滤出最上面那层米油,晾到温热,再用小木勺一点一点地喂。光是这一个步骤,每天就要重复七八次,每次都要花上大半个时辰。
婴儿的襁褓湿了要换。苏尘翻遍了自己所有的衣物,找了几件最柔软的旧衣服,洗干净了裁成小块当尿布。他不会缝,针脚歪歪扭扭,但好歹能用。
婴儿夜里会哭,苏尘就把她放在自己身边,一整夜不敢睡沉,一听到动静就起来查看。他本来就不算壮实的身子,不到半个月就瘦了一圈,眼下的青黑浓得像是被人打了两拳。
但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同门的师兄弟偶尔路过他的小屋,看到他在给一个婴儿喂米油,都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苏尘,你从哪弄来个孩子?”一个叫周明的采药弟子蹲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该不会是你私生的吧?”
苏尘头都没抬:“捡的。”
“捡的?”周明瞪大眼睛,“你疯了?你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还捡个孩子回来养?宗门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把你赶出去?”
苏尘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喂米油:“宗门的规定里,没说不让养孩子。”
“那是没人想过会有你这种蠢货!”周明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你想想,你一个练气三层的采药弟子,每个月就那几块灵石的例钱,自己吃饭都不够,还要养个孩子?再说了,你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床都没有,孩子跟着你,能活吗?”
苏尘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看怀里正努力吞咽米油的婴儿。她今天气色好了一些,脸上不再是那种可怕的青紫色,而是有了一点浅浅的血色。她闭着眼睛,小嘴一张一合地吮着木勺上的米油,吃得专注而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天大的事情。
苏尘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声音很轻:“她已经在活了。”
周明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叹了口气走了。
苏尘给婴儿取名叫沈棠。“沈”是她襁褓上绣着的姓氏,苏尘觉得那是她父母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不该被抹去。“棠”是他加的,取自山崖下那株秋天会开满红花的海棠树。他第一眼看到婴儿的时候,她的小脸冻得通红,皱巴巴地缩在襁褓里,像极了一颗被风吹落的海棠果。
“沈棠。”苏尘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然后对怀里的婴儿说,“你以后就叫沈棠了。”
婴儿当然不会回应,但苏尘觉得她的小手指好像动了一下。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苏尘每天天不亮就出门采药,赶在正午之前回来给沈棠喂一次米油,下午再出门一趟,傍晚回来喂第二次,夜里还要起来两次。他把采药的时间压缩到了极致,只去那些近处的、熟悉的山坡,不再冒险深入远山。这样一来,采到的草药数量自然大打折扣,上交宗门的例钱也跟着少了。
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沈棠一天比一天胖起来的小脸,是一天比一天有力的哭声,是那双终于愿意睁开来看世界的眼睛。
沈棠的眼睛很黑,黑得像两汪深潭,看着人的时候专注而安静,不像别的婴儿那样懵懂涣散。苏尘有时候喂她米油,对上那双眼睛,总觉得她在很认真地看自己,在看进自己心里去。
“你这孩子,”苏尘忍不住嘀咕,“怎么像个大人似的。”
沈棠当然不会回答,只是眨了眨眼,然后继续喝她的米油。
山风穿过松林,带来清冽的凉意。苏尘的小木屋在风中吱呀作响,像是一首不知疲倦的歌谣。他抱着沈棠坐在门槛上,看着远处主峰上若隐若现的宫殿,心里想着:这个孩子,也许就是老天爷给他的,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他不知道的是,怀里的婴儿正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安静地打量这个崭新的世界,把一切都记在心里。
——包括他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