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醒了。
凌晨两点十七分。
不是自然醒，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深渊里硬生生拽出来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细窄的月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冷得像淬了毒的冰碴子，直直糊在我脸上。那温度不像是人间该有的，凉得刺骨，凉得让人头皮发麻，仿佛下一秒就要顺着皮肤钻进血管，把五脏六腑都冻僵。
我整个人绷得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肌肉僵硬得几乎失去知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薄薄的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又冷又湿，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下滑，所过之处，凉得钻透骨头缝，连带着心脏都跟着一阵阵抽紧。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下都重得像是要冲破肋骨，疼得我倒抽冷气。那种狂跳不是激动，不是害怕，是濒死的窒息感，像是有人用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我的喉咙，一口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堵在胸口，闷得我一阵阵反胃，喉咙里腥甜翻涌，只想干呕。
黑暗里，一道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我看到你了。”
“你哪也去不了。”
“你躲不掉的。”
阴恻恻的，没有起伏，没有温度，没有性别，没有来源，像是从地狱深处飘上来的低语，黏在耳膜上，甩不掉，挥不开，缠得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周围没有脸，没有身影，没有任何可以辨认的东西。
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浓黑，像粘稠的墨汁，把我死死裹在中间，压得我动弹不得。
我想跑，双腿像灌了铅；
我想喊，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想抬手挣扎，指尖僵硬得如同木偶。
只能任由那道声音钻进骨髓，刻进灵魂，一遍又一遍，凌迟着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记不清这是第几百次了。
从手腕上的血流干的那天起，这个梦就成了我永生永世挣脱不开的枷锁。
夜夜入梦，夜夜追杀，不肯给我半分安生，不肯留我一丝喘息。
我蜷缩在床角，死死抱着膝盖，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不是冷。
是从心底最深处冒出来的寒意，顺着血管流遍四肢百骸，冻得我浑身发麻，连灵魂都在发抖。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呼吸声，粗重、凌乱、绝望。
我睁着眼，盯着前方无边的黑暗，一遍又一遍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