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大雪。
我爸妈在零下十度冻了整整两小时。
嫂子坐在包厢里吃着鲍鱼。
“地址发错了，老不死的不知道问吗？”
“冷就多跳跳，还能少活几年不成？”
“别败了我儿子进国际学校的兴致。”
看着我妈冻得发紫的嘴唇，我拨通了校董电话。
“刘校长，立刻撤销王浩楠的学籍。”
第二天，嫂子收到了大凉山小学的报到通知书。
01
除夕，大雪。
气温零下十度。
我爸妈在风里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手机里，家庭群消息不断弹出。
嫂子张莉发了张照片。
一桌子热气腾腾的佛跳墙，旁边是她儿子王浩楠的笑脸。
定位在“云顶天宫”私人会所。
张莉艾特了我。
“王玥，**妈怎么还没到？菜都快凉了。”
我哥王宇跟着发。
“是啊小玥，你带爸妈快点，浩楠都等不及了。”
我看着身边我妈冻得发紫的嘴唇，还有我爸不停**僵硬的手指。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们脸上。
两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就在这除夕夜，站在这陌生饭店门口的寒风里。
我回拨我哥的电话。
无人接听。
再打嫂子的。
响了一声，挂断。
群里，张莉又发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外放。
她娇滴滴的声音混着包厢里的喧闹，传了出来。
“哎呀，刚才手滑了。你们到哪了？是不是迷路了？”
“我发的地址，你们不会没收到吧？”
我抬头看了一眼饭店的名字。
“御膳房”。
根本不是“云顶天宫”。
两个地方，一个城南，一个城北，开车要一个半小时。
我妈凑过来，声音带着颤抖。
“玥玥，是不是我们走错了？”
“你嫂子发的地址，是不是我记错了？”
我爸也在一旁附和。
“肯定是我们老糊涂了，不关你嫂子的事。”
看着他们小心翼翼、主动揽责的样子，我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熄灭了。
这么多年，永远是这样。
哥嫂永远是对的。
错的，只能是爸妈，或者我。
我打开手机，把屏幕递到他们面前。
“地址没错。”
“错的是我们。”
“我们不该来。”
我再次拨通我哥的电话。
这次，他接了。
**音很嘈杂，是他儿子王浩楠的尖叫声。
“小玥，怎么了？快到了吗？”
我声音很平静。
“哥，你和嫂子，是故意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然后是我哥不耐烦的声音。
“你说什么呢？大过年的，别找事。”
“一个地址而已，你嫂子忙着照顾浩楠，发错了很正常。”
“你们老年人，手机不会用导航吗？不会打个车问问吗？”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
“行了行了，别矫情了。你们赶紧过来吧，我们等你们。”
说完，就要挂电话。
“等一下。”我叫住他。
“我只想知道，浩楠的国际学校，定下来了吗？”
我哥的语气立刻变得得意起来。
“定了！早就定了！开学就去。”
“这都多亏了你嫂子娘家帮忙，不然哪有这么容易。”
“是吗？”
我轻笑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我嫂子张莉抢过电话的声音。
她的声音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嘲讽。
“王玥，你什么意思？”
“阴阳怪气的给谁听呢？不就是让**妈等了一会儿吗？”
“这么冷的天，在外面多跳跳脚，锻炼身体，还能少活几年不成？”
她顿了顿，声音更尖锐了。
“我警告你，别因为这点小事，败了我儿子进国际学校的兴致。”
“你要是敢，我跟你没完！”
我看着我妈瞬间煞白的脸。
看着我爸紧紧攥住的拳头。
他们还在为他们的好儿子、好儿媳找借口。
我挂了电话。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我扶着冻僵的父母，拦了一辆车。
“师傅，回家。”
车里，暖气很足。
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爸沉默着，看着窗外飞逝的雪景，一夜之间仿佛又老了十岁。
我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
备注是“刘校董”。
电话很快被接通。
“王董，新年好啊！有什么指示？”
对面传来一个热情又恭敬的声音。
我的声音没有波澜，像窗外的冰雪一样冷。
“刘校董，新年好。”
“有件事需要你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