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叫做《还灯》是迷命的小说。内容精选:楔子大周永昌十七年,元宵。京城的元宵灯会是天下第一等的热闹。从正月十四到正月十六,连续三夜,金吾不禁,夜夜笙歌。朱雀大街两旁的树上挂满了各色彩灯,走马灯、莲花灯、兔子灯、鲤鱼灯,一盏一盏密密匝匝地缀在枝头,将整条长街映得如同白昼。灯下有猜谜的书生,有卖糖人的老汉,有舞龙舞狮的班子,有踩着高跷的艺人。人潮如织,笑语喧天,空气里弥漫着糯米元宵的甜香和爆竹燃尽后的硝烟味。沈渡站在朱雀大街的街口,看着眼前...
大**昌十七年,元宵。
京城的元宵灯会是天下第一等的热闹。从正月十四到正月十六,连续三夜,金吾不禁,夜夜笙歌。朱雀大街两旁的树上挂满了各色彩灯,走马灯、莲花灯、兔子灯、鲤鱼灯,一盏一盏密密匝匝地缀在枝头,将整条长街映得如同白昼。灯下有猜谜的书生,有卖糖人的老汉,有舞龙舞狮的班子,有踩着高跷的艺人。人潮如织,笑语喧天,空气里弥漫着糯米元宵的甜香和爆竹燃尽后的硝烟味。
沈渡站在朱雀大街的街口,看着眼前这片流光溢彩的人间烟火,忽然想起了一句诗。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那是沈蘅最喜欢的一首词。每年元宵,她都要拉着他来朱雀大街看灯,从街头看到街尾,一盏一盏地看,一盏一盏地点评。这盏兔子的耳朵歪了,那盏莲花的瓣数不对,这盏走马灯上画的人脸塌了——她总有挑不完的毛病。但每年她还是来,挤在人群里,踮着脚看灯,眼睛里倒映着满街的光。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如今沈渡站在这里,身旁没有沈蘅,只有大理寺新来的推官陆文渊。年轻人第一次见识京城的元宵灯会,看得眼睛都直了,脖子转来转去,恨不得多生一双眼睛。
“沈大人,您看那盏!”陆文渊指着远处一盏丈许高的龙凤呈祥灯,龙睛凤目皆以琉璃嵌成,灯火透过去,流光溢彩,仿佛真的要破灯飞出。
沈渡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淡淡道:“龙的眼睛装反了。”
陆文渊仔细一看,发现果然如此——龙睛本该是瞳孔朝前,那盏灯的龙睛却装成了斗鸡眼。他忍不住笑出声来,笑着笑着忽然觉得不对,转头看向沈渡。
“沈大人,您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沈渡没有回答。
他当然看得出来。因为很多年前,有人站在这个位置,指着同一盏灯说过同样的话。那个人说,龙的眼睛装反了。他说,哪有,你看错了。那个人便拉着他的袖子,让他站到她那个位置去看。他弯下腰,从她的角度望过去,果然,龙睛成了斗鸡眼。
那个人笑起来的时候,满街的灯都黯然失色。
“走吧。”沈渡收回目光,转身往街尾走去,“今晚巡城兵马司的人手不够,我们替他们巡一段。”
陆文渊连忙跟上。两人沿着朱雀大街往北走,穿过最热闹的灯市,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巷子两边是些卖灯笼的铺面,掌柜们把各式各样的灯笼挂在檐下,虽不如灯市上那般争奇斗艳,却别有一番精巧雅致。
沈渡走得很慢,目光从那些灯笼上一一扫过。兔子灯、莲花灯、金鱼灯、南瓜灯——都是些寻常的样式。他看了几家,脚步忽然停住了。
巷子深处,有一家极小的灯笼铺。铺面只有一丈来宽,门口挂着一盏孤零零的灯笼。不是兔子,不是莲花,不是任何常见的样式,而是一盏人形的灯笼。
那盏灯笼大约两尺高,用竹篾扎**的骨架,外面糊着一层极薄的红纱。灯火从红纱里透出来,将整个人形映成一种幽幽的暗红色。灯笼的五官用墨笔画在纱上——眉、眼、鼻、口,样样俱全。那双眼睛尤其逼真,瞳孔处用**了细密的小孔,光从小孔里漏出来,像是两颗幽红的眼珠正在凝视着巷口。
沈渡站在这盏灯笼前,目光微微沉了下去。
他见过这盏灯笼。
不是这一盏。是另一盏,和它一模一样的。
三年前。沈蘅死后的头七夜里,他在灵堂守夜。半夜时分他出去小解,回来的时候,看见沈蘅的棺材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盏人形的红纱灯笼。
就放在棺材的正上方,灯火幽幽地亮着,将整个灵堂映成一片暗红。他冲过去的时候,灯笼已经熄了。他拿起那盏灯笼,发现灯笼的底部粘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她还欠我一盏灯。”
那行字的笔迹,他从未见过。他问遍了沈家的上下老小,问遍了沈蘅生前的亲友故交,没有人知道那盏灯笼是从哪里来的,也没有人认得那行字的笔迹。
后来那盏灯笼被他收在书房的柜子里,再也没有亮过。
如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