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说我夫君仁心宅厚，为救一条受伤白蛇奔波千里。
我也信了。
直到我六个月的身孕，被那条蛇一尾扫掉。
我当时告诉自己，是意外。
三天后我死了才知道不是意外。
那蛇是他青梅，她用禁术化形，须以腹中婴灵为引，方可永驻人世。
而我那夫君，从头到尾全知道。
他只是选择了她。
再睁眼，我俯身凑近那双蛇眼，轻声开口。
01
我的夫君是相府嫡长子顾宴之，是上京城里最心善的男子。
他会为路边冻僵的乞儿披上自己的狐裘。
也会为惊了小童的马匹，向那户人家三番五次登门赔罪。
他待我，更是三年如一日的温柔体贴。
所以当他从千里之外的南山，带回一条通体雪白的受伤白蛇时，我没有半分怀疑。
他说，这是灵物，救它，是为我们未出世的孩子积福。
我**自己六个月大的肚子，笑着点头。
我甚至亲自为它处理伤口，将它安置在最温暖的西厢房。
下人们都说，夫人真是良善和少爷真是天生一对。
天生一对？是啊，怎么不是呢？
我的善良换来那条白蛇一尾巴扫过我的小腹。
血，瞬间染红了我的衣裙。
孩子没了。
我听见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喊，也看到顾宴之抱着那条蛇，满眼心疼。
“灵素，吓到你了吧，别怕，我在呢。”
我双眼泣血躺在床上，血流不止，身体一点点变冷。
他守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
“清辞，你会没事的。”
三天后，我血崩而死，死在了这场意外里。
可能老天看不下去，不忍心将我蒙在鼓里。
我的魂魄留在人间三日不散。
顾宴之抱着那条白蛇，走进了我的灵堂。
他轻声对它说。
“清辞已死，婴灵已成，你的术法成了。”
那条白蛇，在他怀中，渐渐化作一个**的女子，眉眼如画。
竟与我有七分相似。
是他的青梅，灵素。
她体弱，用禁术化形**，需以至亲的腹中婴灵为引，方可永驻人世。
顾宴之，从头到尾，都知道。
他只是，选择了我腹中的孩子，去成全他的青梅。
我的温柔夫君，亲手为我选好了未来。
原来，他从未爱过在乎过我。
再睁眼。
熟悉的沉水香，是顾宴之最爱的味道。
丫鬟春桃扶着我，声音里带着喜气。
“夫人，您醒了，相爷回来了。”
我看向门口。
那个我爱了一辈子的男人，正抱着一个长长的木箱，满脸风霜地走进来。
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清辞，我回来了。”
我看着他，也看着他怀里的木箱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露出里面奄旗息息的白蛇。
它腹部有一道极深的伤口，气息微弱。
“我在南山遇到的，它很有灵性，我们救下它，为我们的孩子积福。”
他说着和上一世分毫不差的话。
我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六个月的身孕。
我的孩子，还在。
我笑了。
顾宴之被我的笑晃了神。
“清辞，你怎么了？”
我没理他，缓缓俯下身。
凑近那双冰冷的蛇眼。
它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注视，虚弱地抬起头，金色的竖瞳里满是警惕。
我抬起手，轻轻拂过它冰凉的鳞片。
在那双警惕的竖瞳中，我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眉眼弯弯，笑意温柔。
我轻声开口，用只有我和它能听见的音量。
“好久不见。”
“灵素。”
刹那间，那条濒死的白蛇浑身一僵。
金色的竖瞳骤然紧缩，透出无尽的恐惧。
它开始疯狂地在木箱里扭动，似乎想逃离我的触碰。
顾宴之被它的异动惊到，立刻上前，一把将我拉开。
“清辞，小心！它伤着你怎么办？”
他将我护在身后，紧张地查看白蛇的情况，语气里满是焦急。
“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心疼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发冰冷。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我这一声“好久不见”，是对谁说的。
是对这条蛇。
也是对我自己。
顾宴-之，卢氏，灵素。
上一世，你们欠我的，欠我孩子的。
这一世，我要你们，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顾宴之安抚了好一会儿，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