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叫做《分手后,我在酒吧捡了个富家女》是想要成为黑洞的小说。内容精选:
但他不知道的是,一个人攒够失望要走的时候,是不会摔门而去的。她会先把门轻轻带上,连楼道里的声控灯都不会惊动。
这天下午六点,顾寻下班回来,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一碗泡面。他最近经常吃泡面,不是因为穷到吃不起饭,是因为懒得做饭,也懒得出去吃。他拆开泡面的时候还在想,等这个月绩效工资发下来,带苏晚晴去那家她说过很多次的日料店,人均三百多,他咬咬牙能请得起。
面还没泡好,门开了。
苏晚晴站在门口,脚上是他去年给买的那双帆布鞋。
顾寻端着泡面碗,愣了一下:“你干嘛去?”
“顾寻,我们分手吧。”
顾寻坐在床边,手里还端着那碗泡面。面已经坨了,筷子插在中间,像一根歪歪扭扭的旗杆。
七年。从那一绊开始,到这一碗泡面结束。他想,这个句号画得可真难看。
“你给不了我想要的。”苏晚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她用刀子一个一个刻出来的,“顾寻,我等了你七年。从十八岁等到二十五岁。你还要让我等多久?”
顾寻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嘴里的“对不起”三个字太大了,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没什么可说的。毕业三年,月薪八千,存款不到两万。上周他还在算,按这个速度,他要在魔都买房大概需要再攒一百年。
他全都知道,但他什么都没做。
“你说话啊。”
苏晚晴的声音带上了一点鼻音。她在等他说话,等他挽留,等他说一句“再给我一次机会”,哪怕是骗她的也行。
顾寻放下泡面碗,站起来。他比她高很多,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站在一米六出头的她面前,像一堵墙。但那一刻他觉得这堵墙是纸糊的,风一吹就倒了。他矮得不像话。
“你都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
“那就不说了。”
他以为这三个字说出来会很疼。但没有。说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一台被拔掉电源的机器,所有运转的声音在一瞬间停止了,安静得可怕。
苏晚晴咬着嘴唇,等了大概三秒。
门没关严。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
顾寻站在原地,听着行李箱轮子磕在台阶上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像磕在他胸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他回到床边,拿起那碗泡面。汤已经凉了,面上浮着一层凝固的油。他把面倒进垃圾桶,面汤倒进水池,碗放在水槽里没有洗。他躺回床上,天花板上的水渍还是那个形状。
枕头上有苏晚晴洗发水的味道。
手机震了。
屏幕亮起来,消息只有一行字:“我东西过两天来拿,你别在家就行。”
他打了两个字:“好的。”删掉。
“嗯。”删掉。
“行。”删掉。
最后什么都没回,把手机扣在胸口上。手机还在震,不是消息,是日历提醒。他设过一个提醒,写着“晚晴生日”,还有三天。他忘了买礼物。每年都忘,或者说每年都拖到最后一天,然后去商场随便买点什么,口红、围巾、一双手套。她每次都收下,每次都笑着说谢谢老公。
他闭上眼。
他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只记得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还在上大学,和苏晚晴在操场上散步。操场上人很多,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坐在草坪上弹吉他。晚风凉凉的,她穿着那条白裙子,头发散着,走得很慢。她忽然停下来,抬头看着他,说:“顾寻,以后我们结婚了,要在阳台上种很多花。”
他说好。
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空调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窗户也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白色的帆。他不记得自己开过空调。大概是苏晚晴回来过,又走了。也可能是他梦游开的,他分不清了。
他分不清的事情太多了。
就像他分不清枕头上的湿痕,究竟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