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门小说推荐,《一封没有寄出去的信》是权兆创作的一部现代言情,讲述的是苏乐乐林桂芳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那个调皮的小孩------------------------------------------,苏乐乐出生在南方一个不大不小的县城。,其实也就是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用不了半小时的那种地方。街两边种着法国梧桐,夏天的时候树荫能把整条路都遮住,知了叫得人心烦。苏乐乐家就住在这条街尽头的一栋老居民楼里,三楼,两室一厅,客厅的墙上贴着他满月时拍的照片,胖乎乎的脸蛋,眼睛眯成两条缝,笑得像个弥勒佛。。,肚...
苏建国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一声,被林桂芳一个眼刀剜过来,立刻收了笑,正色道:“这孩子得管,太皮了。”
“你管?”林桂芳没好气地说,“你倒是管啊。”
苏建国缩了缩脖子,没吭声。
他们家的情况是这样:林桂芳是家里真正说了算的人,苏建国在县里的农机厂当技术员,一个月工资刚够糊口,性格又老实巴交的,在家里基本没有话语权。而林桂芳虽然嘴上说要管,可每次真到要动手的时候,又下不去手。
所以苏乐乐的童年基本上可以用四个字概括:无法无天。
当然也不是完全无法无天——至少在他爷爷面前,苏乐乐还是老实得像只小猫。老爷子住在一楼,每天下午搬个小马扎坐在单元门口晒太阳,苏乐乐从外面疯玩回来,远远看见爷爷就自动放慢了脚步,乖乖走过去叫一声“爷爷好”,然后低着头进门。
不是因为他怕爷爷,而是因为他敬爷爷。
二
老爷子退休以后没什么事做,最大的乐趣就是教苏乐乐背古诗。
祖孙俩坐在楼下的梧桐树下,老爷子一句“床前明月光”,苏乐乐就跟着一句“床前明月光”,奶声奶气的,背完了还要歪着脑袋问:“爷爷,月光为什么是白的?不是黄的吗?”
老爷子耐心地给他解释:“月亮的光是反射太阳的光,太阳光是白的,所以月光也是白的。”
苏乐乐想了想,又问:“那为什么太阳是黄的?”
老爷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摸着他的头说:“你这孩子,问的问题倒是不简单。”
苏乐乐五岁那年春天,老爷子开始觉得身体不舒服。刚开始只是吃不下饭,后来渐渐瘦了下去,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黄。苏建国带他去县医院检查,医生说是肝炎,开了些药让回家吃。吃了两个月不见好,又去省城的大医院查,这一次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苏建国的脸一下子白了。
肝癌,晚期。
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
苏建国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老爷子,只说是肝硬化,好好养着就行。可老爷子是当过老师的人,什么看不明白?他看着儿子躲闪的眼神,看着老伴背着他偷偷抹眼泪,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但他什么也没说,该吃吃,该睡睡,每天下午依然搬着小马扎坐在单元门口晒太阳。苏乐乐从***回来的时候,他还是笑眯眯地招手:“乐乐,过来,爷爷今天教你一首新的。”
苏乐乐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坐在爷爷腿边的台阶上,仰着脸等着。
老爷子想了想,念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苏乐乐跟着念了一遍,念完了问:“爷爷,什么叫闻啼鸟?”
“就是听到鸟叫的声音。”老爷子说,“春天的早上,睡醒了,听到到处都是鸟叫声,你说美不美?”
苏乐乐用力点头:“美!”
老爷子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他的手很瘦,骨节分明,像秋天的枯树枝,可落在苏乐乐头上的时候,依然是温暖的。
那段时间老爷子教了苏乐乐很多首诗。《静夜思》《春晓》《悯农》《登鹳雀楼》,一首一首地教,不急不慢的。苏乐乐学得很快,有些诗他其实不太懂什么意思,但背得滚瓜烂熟。
老爷子有时候会看着他的脸出神,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像是不舍,又像是遗憾。
苏乐乐不懂那种眼神的意思,很多年以后他才明白,那是一个知道自己快要死了的人,在看着自己最放不下的人。
夏天快结束的时候,老爷子的病情急转直下。
他已经不能下楼晒太阳了,整天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苏建国请了长假在医院陪着,林桂芳每天下了班就赶去做饭送饭,苏乐乐被送到姥姥家住了半个月。等他再见到爷爷的时候,老爷子已经瘦得脱了相,躺在病床上像一片干枯的树叶。
“乐乐来了。”老爷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苏乐乐趴在床边,看着爷爷蜡黄的脸,忽然就哭了。他那时候还不太懂什么是死亡,但他本能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消失。
老爷子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那只手凉得像一块冰。
“乐乐,以后要好好念书,别像**……也别像我……要做一个有用的人。”
苏乐乐哭着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那是苏乐乐最后一次见到爷爷说话。
三天后的凌晨,老爷子走了。走的时候很安静,像是睡着了一样。苏建国守在床边,握着父亲渐渐冷去的手,这个四十岁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三
老爷子的葬礼在三天后举行。
按照老家的规矩,灵堂设在楼下搭的棚子里。棺材是柏木的,刷了黑漆,摆在那里又沉又重。棺材前面的桌子上放着老爷子的遗像,黑白照片,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笑得很慈祥。
来吊唁的人很多,街坊邻居、老爷子以前教过的学生,挤满了棚子。有人在哭,有人在叹气,有人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苏乐乐穿着白色的孝服,站在人群后面,小小的身子被宽大的孝服裹着,像一只迷路的羔羊。他没有哭,就那么站着,看着来来往往的大人,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透。
林桂芳怕他太小承受不住,想把他带走,蹲下来搂着他的肩膀说:“乐乐,跟妈妈回家好不好?”
苏乐乐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不走。”
林桂芳看着他绷得紧紧的小脸,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她忍住了,站起身来,把儿子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让他站在自己腿边。
葬礼上有一个环节是亲属最后告别。苏建国扶着棺材哭得站不稳,林桂芳也在抹眼泪,只有苏乐乐没有哭。他走到棺材前面,踮起脚尖往里看了一眼,爷爷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脸上的表情很平和,像是睡着了。
他伸出手,**一摸爷爷的脸,被林桂芳拉住了。
“乐乐,不能摸。”林桂芳的声音发颤。
苏乐乐把手缩了回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那天晚上回到家,苏乐乐没有吃晚饭。他自己爬上小床,用被子蒙住头,整个人缩成一个团。林桂芳端着粥进来的时候,以为他睡着了,把粥放在床头柜上,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乐乐终于哭了出来。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哭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发出声音。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可能是怕妈妈听见了会更难过,也可能是怕爷爷在天上听见了会担心。
他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睛肿得像核桃。林桂芳看见他的样子,心疼得不行,抱着他说:“乐乐,爷爷去天上了,他在天上看着你呢。”
苏乐乐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知道。”
“爷爷说什么你记得吗?”林桂芳问。
苏乐乐点了点头,一字一顿地说:“爷爷说,让我好好念书,做一个有用的人。”
林桂芳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抱紧了儿子,把脸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哭得说不出话来。
苏乐乐没有哭。他拍了拍妈**背,小大人似的说:“妈,你别哭了,我会好好念书的。”
从那以后,苏乐乐好像变了一个人。
四
***大班的时候,苏乐乐是班上最认真的孩子。
老师教的拼音和数字,他学得比谁都快。别的小朋友还在“a、o、e”地认读,他已经能熟练地拼出完整的音节了。作业本上的字虽然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都写得认认真真,一笔一划都不含糊。
老师很喜欢他,经常在家长会上表扬他,说苏乐乐这孩子聪明、用功、懂事,将来一定有出息。
林桂芳每次听到这些话,心里都又酸又甜。酸的是想起老爷子没能亲眼看到孙子的好,甜的是这孩子真的把爷爷的话记在了心里。
六一儿童节汇演,苏乐乐代表班里上台朗诵了一首诗。他穿着白衬衫、蓝裤子,头发被林桂芳用梳子蘸水梳得锃亮,站在舞台正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一点都不怯场。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奶声奶气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礼堂,台下的家长们掌声雷动。有人在笑,说这孩子真可爱;有人在擦眼睛,说这孩子念得真让人想哭。
林桂芳在台下看着,眼眶红红的,心想这孩子随他爷爷了,有他爷爷当年的样子。
苏建国也来了,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他这个人不善言辞,感情都藏在心里,很少在人前表露什么。可当苏乐乐在台上念完最后一句的时候,他使劲鼓了几下掌,然后又觉得不好意思,把手放了下来。
那天晚上回到家,苏建国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晚饭的时候多夹了一块***放到苏乐乐碗里。
苏乐乐看了他一眼,父子俩的目光短暂地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了。
他们家就是这样的,感情都藏在心里,很少说出口。
一九九六年秋天,苏乐乐七岁,该上小学了。
五
县里有两所小学,一所是公办的城关一小,就在他们家附近,走路十分钟就到;另一所是私立的光明小学,教学质量好,但离家远,而且要住校。
林桂芳纠结了很久。
她舍不得让儿子这么小就去住校,每次想到苏乐乐才七岁就要一个人在外面**,她就心疼得睡不着觉。可城关一小的教学质量她实在不放心——邻居老周家的孙子在那儿上了三年学,连乘法口诀都背不利索,整天就知道在街上疯跑。
她跟苏建国商量了好几个晚上。
“要不就城关一小吧,离家近,每天都能回来。”苏建国说。
“你就不想想孩子的将来?”林桂芳急了,“城关一小那教学质量你又不是不知道,去了能学到什么?”
“那光明小学太远了,得住校,他才七岁。”
“七岁怎么了?人家农村的孩子五六岁就自己做饭了,咱们乐乐怎么就不行了?”
苏建国不说话了。他知道林桂芳说得有道理,可心里还是舍不得。
最后是林桂芳拍了板:“就去光明小学,学费贵点就贵点,我少买两件衣服就有了。”
开学那天,林桂芳给苏乐乐准备了新的书包、新的文具盒、新的水壶,连被褥都是新买的棉花弹的,又软又暖和。苏乐乐背着书包站在家门口,穿着一件蓝色的T恤,短裤凉鞋,头发被林桂芳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极了。
“到学校要听老师的话,不许调皮捣蛋,知道吗?”林桂芳蹲下来给他整了整衣领,声音有点发紧。
“知道了妈。”苏乐乐乖乖地点头。
“晚上盖好被子,别着凉了。”
“知道了。”
“想家了就给妈打电话。”
“妈,学校不是有电话吗?我会打的。”苏乐乐小大人似的说。
林桂芳还想再嘱咐几句,苏建国在旁边咳了一声:“行了,别啰嗦了,再啰嗦赶不上报名了。”
林桂芳瞪了他一眼,站起来拎起行李,一家三口往学校走去。
光明小学在县城东边,坐落在一条安静的小巷子里。学校不大,两栋教学楼,一个操场,操场边上种着一排银杏树,秋天的叶子刚开始泛黄,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校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写着“光明小学”四个字,字迹有些斑驳,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报到的地方在教学楼一楼的大教室里,人很多,乱哄哄的。家长牵着孩子的手挤来挤去,有人在笑,有人在吵,有个小女孩抱着妈**腿哭得撕心裂肺。
林桂芳牵着苏乐乐的手挤进人群,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年级三班的报名点。负责报名的是个年轻的女老师,戴着眼镜,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看起来和和气气的。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女老师弯下腰,笑眯眯地问。
“苏乐乐。”苏乐乐抬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一点也不怕生。
“苏乐乐,好名字。”女老师在本子上记下了名字,“我是你的班主任,姓陈,以后你可以叫我陈老师。”
“陈老师好。”苏乐乐很有礼貌地叫了一声。
陈老师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真乖,一看就是个懂事的孩子。”
林桂芳在旁边看着,心里松了口气,觉得这孩子表现还不错,起码没给老师留下坏印象。
办完报到手续,林桂芳和苏建国带着苏乐乐去了宿舍。宿舍楼在教学楼后面,是一栋三层的红砖楼,看起来比教学楼新一些。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洗衣粉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走廊两边晾着五颜六色的毛巾和被单。
苏乐乐的宿舍在二楼,208室,八人间,上下铺。床板光秃秃的,上面写着前几届学生留下的字迹,有的写着自己的名字,有的画着歪歪扭扭的**图案。
林桂芳挑了一个靠窗的下铺,把带来的被褥铺好,枕头摆正,又挂上了蚊帐。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很仔细,每一个角都掖得平平整整的,好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作品。
苏乐乐站在旁边看着,忽然拉了拉她的衣角。
“怎么了?”林桂芳问。
“妈,我晚上一个人睡觉会害怕。”苏乐乐的声音很小,小得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似的。
林桂芳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赶紧蹲下来抱住他:“不怕,宿舍里还有别的小朋友呢,你们一起睡就不怕了。”
苏乐乐把脸埋在她肩膀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苏建国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裤兜里,转过身去看着走廊尽头。
六
下午三点,家长们该走了。
宿舍楼下面聚集了一大群家长和孩子,场面有些混乱。有的孩子在哭,抱着妈**腿不撒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有的家长也在哭,一边擦眼泪一边哄孩子,自己却哭得比孩子还凶。有个爸爸实在哄不住儿子,干脆把孩子扛在肩上往外走,孩子在肩上又踢又打,嚎啕大哭。
林桂芳的眼圈也红了,但她忍住了。她知道自己不能哭,她一哭,苏乐乐肯定也要哭。她使劲忍着,把眼泪逼了回去,只是反复叮嘱苏乐乐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听老师的话。
“妈,你走吧,我不哭。”苏乐乐仰着脸说。
他不说还好,一说林桂芳的眼泪就掉下来了。她赶紧转过身去,用手背擦了擦,又转回来笑着说:“好,妈妈走了,周末就来接你。”
苏乐乐站在宿舍楼门口,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看着爸爸妈**背影越走越远。林桂芳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朝妈妈挥了挥手。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苏乐乐的眼眶终于红了,但他使劲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想起爷爷的话——要做一个有用的人。
有用的人不能动不动就哭。爷爷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
苏乐乐使劲吸了吸鼻子,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一年级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苏乐乐很快适应了住校生活,比林桂芳预想的要快得多。他性格活泼开朗,嘴巴又甜,没几天就跟宿舍里的同学混熟了。他会在大家都不认识的时候主动打招呼,会把自己的零食分给别人,会在有人想家哭鼻子的时候递上纸巾。
“别哭了,周末就能回家了。”他拍着一个哭鼻子的小男孩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
每天晚上熄灯以后,几个小男孩躲在被窝里叽叽喳喳地聊天,聊动画片、聊玩具、聊各自家里的事情。苏乐乐最爱聊天,总有说不完的话,经常被宿管老师敲门警告才肯安静下来。
学习上苏乐乐也不差。陈老师教拼音的时候,别的孩子还在“a、o、e”地认读,他已经能熟练地拼出完整的音节了。陈老师很惊讶,在课堂上表扬了他,还问他是不是提前学过。
苏乐乐说:“我爷爷教过我。”
陈老师不知道他爷爷已经去世了,笑着说:“你爷爷真厉害,把你教得这么好。”
苏乐乐沉默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我爷爷可厉害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一点发紧,但脸上是笑着的。
期中**,苏乐乐语文考了98分,数学考了95分,全班第五名。
林桂芳拿到成绩单的时候高兴得合不拢嘴,当天就去菜市场买了一条大鲫鱼,炖了一锅汤。苏建国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吃饭的时候破天荒地给苏乐乐夹了好几筷子菜。
“乐乐,继续保持。”苏建国说,语气还是那样不冷不热的,但眼神里全是满意。
苏乐乐嘴里塞着鱼肉,含混地“嗯”了一声,心里想着,爷爷你看到了吗,我没有骗你。
二年级,苏乐乐的成绩依然稳定在班级前十名。他当上了小组长,负责收作业、擦黑板,干得有模有样。陈老师在期末评语里写道:“苏乐乐同学聪明活泼,学习认真,团结同学,是老师得力的小助手。”
林桂芳把那张成绩单和评语一起收进了抽屉里,准备以后给苏乐乐看。
她那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抽屉里那些东西,后来再也没机会拿出来看了。
七
三年级上学期的那个秋天,苏乐乐的人生悄悄拐了一个弯。
那天课间,李浩然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灰黑色的砖头机,神秘兮兮地举在手里,让周围的同学都来看。
“这是什么?”有人问。
“Game *oy,***,我舅舅从**给我带的。”李浩然得意洋洋地说,“你们见过吗?这里面能玩好多游戏,有《口袋妖怪》,有《***方块》,还有《超级马里奥》。”
苏乐乐挤在人群里,踮着脚尖往里看。那个小小的屏幕上,一个像素小人正在跳来跳去,**是蓝天白云和绿色的砖块。小人的动作很简单,就是走、跑、跳,可苏乐乐觉得那个画面比他看过的任何动画片都要好看。
“让我玩一下呗。”苏乐乐说。
“不行,这是我爸给我买的,可贵了。”李浩然把***往怀里一收。
“就一下。”
李浩然犹豫了一下,看在苏乐乐是他好朋友的份上,把***递了过去:“就五分钟啊。”
苏乐乐接过***,两只手捧着,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他的拇指按在方向键上,轻轻一推,屏幕上的小人就往前走了两步。他又按了一下跳跃键,小人跳了起来,顶到了一个砖块,砖块碎了,掉出一颗蘑菇。
那一刻,苏乐乐的眼睛亮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神奇的东西。那个小小的屏幕里,藏着一个完整的世界,一个他可以控制、可以探索、可以征服的世界。
他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起,他的心里住进了一个东西。那个东西会慢慢长大,会占据他所有的注意力,会让他忘记爷爷的话,会让他在很多年以后,回想起这个秋天的下午,后悔莫及。
但他现在不知道。
现在的苏乐乐,只是一个九岁的小男孩,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得老高,心里想着:
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个自己的***?
窗外的银杏叶正在一片一片地变黄,有些已经落了,在秋风里打着旋,不知要飘向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