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编推荐小说《旧物主之陈念逆袭篇》,主角陈念林雨薇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一碗稀饭------------------------------------------,听见客厅里姑姑陈秀兰的声音隔着那道薄薄的木门传过来,清清楚楚。“都二十二了,还在家吃白饭。他爹妈倒是死得干净,把这个拖油瓶扔给我,我这辈子欠他们陈家的?”,陈念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洗。碗是表弟陈浩吃完的,碗底还黏着半个没啃干净的鸡腿。他把鸡腿骨倒进垃圾桶,挤出洗洁精,用力搓那只碗。油渍很顽固,洗洁精是超...
“我上个月刚给了两千。”
“那是上个月。”陈浩终于抬眼看他,嘴角挂着一丝笑意,那种仗着有人撑腰、肆无忌惮的笑,“这个月物价涨了。再说了,你在家吃住不用花钱啊?水电气哪样不要钱?我妈供你吃供你住这么多年,八百块钱还嫌多?”
陈念没说话。他回到自己那间阳台改造的小房间,关上门。
房间很小,放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书桌就转不开身了。阳台原本的推拉门还在,但门框变形合不严,冬天漏风夏天漏雨。他用旧报纸塞住门缝,又在窗户上贴了一层塑料布,勉强能住。
书桌上摆着几本书,《中国陶瓷史》《文物修复技术》《古玩鉴定入门》,都是大学时候的教材。书角卷了,书脊上贴着图书馆的标签——不是买的,是毕业的时候图书馆淘汰旧书,他跟***求了半天才拿回来的。
他坐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信封里是五百二十三块钱,他全部的钱。昨天去一家文物修复工作室面试,人家看了一眼他的简历就说不要应届生。去古玩城问要不要伙计,老板上下打量他一眼,说我们这行不收生手。
手机震了一下。大学同学群有人@他。
“这周六晚上同学聚会,香格里拉,都来啊,毕业半年了聚聚。”
发消息的是**周鹏,家里开公司的,毕业就进了自家企业当副总。底下跟了一串回复,都是“收到必到”之类的话。
陈念打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他看了一眼香格里拉的自助餐价格,人均三百八。
他看了看手里的信封,把它放回了抽屉最里面。
周六傍晚,陈念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衬衫是大学时候买的,领口洗得有些发白,但熨过了,还算平整。他坐了一个小时公交到香格里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旋转门里进进出出的人。
女同学穿裙子高跟鞋,男同学穿 polo 衫或者休闲西装。每个人手上都拿着最新款的手机,手腕上戴着叫得出名字的表。陈念把衬衫袖子往下扯了扯,盖住手腕上那块戴了六年的老上海牌手表。表是父亲的遗物,表盘上有一道裂纹,走时不太准,每天慢三分钟。但他一直戴着。
旋转门把他送进大堂。水晶灯从上垂下来,光打在锃亮的大理石地面上,踩上去能看见自己的倒影。迎宾小姐微笑着鞠躬,空气里是香氛和钱的味道。
包间在三楼。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到了。
“哟,陈念!”周鹏第一个看见他,站起来招呼,“这边坐这边坐。好久不见,还是这么瘦啊。”
桌子上摆满了菜。龙虾、鲍鱼、石斑鱼,中间一盘刺身拼盘,干冰冒着白雾。红酒开了三瓶,每个人杯子里都倒着。陈念在靠门的位置坐下,旁边是大学时候住隔壁宿舍的赵明。
“怎么样最近?”赵明小声问。
“还行。”
“在哪高就呢?”
“还在找。”
赵明“哦”了一声,没再问了,转头跟另一边的人聊起了房价。
陈念夹了一筷子凉菜。水晶肘花,切得薄薄的,蘸着蒜泥醋汁。他嚼得很慢。这是他在姑姑家六年里学会的——吃东西要慢,慢了就显得吃得少,少了就不欠人情。
“诶,林雨薇来了!”
包间的气氛明显热烈了一些。陈念抬起头。
林雨薇穿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头发烫过了,披在肩上。她大学时候就是班花,毕业半年不见,妆容更精致了,耳垂上两颗小小的珍珠,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
她身边跟着一个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深蓝色的西装,袖口的扣子是金属的,左手腕上一块黑色的表。他站在林雨薇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只手虚虚扶着她的腰,姿态从容,像是进自己家的客厅。
“介绍一下,”林雨薇笑着,声音还是大学时候那个调调,软软的,带着一点南方口音,“这是我男朋友,赵天宇。天宇家里做古董生意的,在城西那边有几家店。”
赵天宇朝众人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着,那种见惯了场面、对一切都淡淡的表情。
“大家好,雨薇常跟我提起你们。”
“天宇哥是做古董的?”有人立刻接话,“那家里得多有钱啊。”
赵天宇笑了笑没说话,林雨薇替他谦虚了一句“还好啦”,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敬酒环节开始,大家轮着敬赵天宇和林雨薇。赵天宇端着红酒杯,碰杯的时候杯子永远比别人低半寸,姿态做得滴水不漏。林雨薇挽着他的胳膊,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像一件被妥善保管的贵重物品。
轮到陈念的时候,他站起来,举着杯子。
“好久不见。”他对林雨薇说。
林雨薇看着他,笑容稍微收了一点。“陈念,好久不见。”
大学四年,陈念暗恋了林雨薇三年半。没有表白过,因为知道自己条件不够。但那种喜欢藏不住,全班都知道。林雨薇也知道。她偶尔会对他笑一下,说几句话,那几分钟够他高兴一整天。后来毕业了,各奔东西,这段没开始过的感情被他压在心底,变成了一张永远不会去兑现的欠条。
“听说你在找工作?”林雨薇问。
“嗯。”
“找的怎么样?”
“还在看。”
赵天宇在旁边听着,目光从陈念的脸上移到他的衬衫领口,又移到他的手腕上,最后落在那块裂了表盘的老上海牌手表上。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确认——确认了眼前这个人的分量,然后放下心来。
“古董行业现在不好做,”赵天宇开口,语气像在指点后辈,“尤其是没资源没**的,光凭学校里那点东西根本入不了行。我店里前阵子来了个修复师,干了二十年,手上功夫没得说,一个月也就一万出头。年轻人想在这行出头,难。”
他说“难”字的时候,眼睛看着陈念,脸上带着一种真诚的惋惜。
桌子上的目光都聚过来。
“那陈念学的不就是这个吗?”有人接话。
“所以说选专业要慎重,”周鹏喝了口酒,大大咧咧地说,“当年我就说陈念那个专业太冷门了,他不听。现在好了吧,毕业就失业。还不如跟我干,我们公司销售底薪三千加提成,总比闲着强。”
赵明在旁边小声说了句“也别这么说”,但声音太小,被桌上的笑声盖过去了。
林雨薇看着陈念,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复杂,但很快被赵天宇递过来的一只剥好的虾打散了。她低下头吃虾,不再看他。
“陈念,”赵天宇突然说,“你大学学的文物修复对吧?正好,我这儿有个东西,你帮我看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放在桌面上转了一下。铜钱在玻璃转盘上打着旋,最后停在陈念面前。
“这是我前两天收的,说是乾隆通宝。你给鉴定鉴定?”
陈念拿起那枚铜钱。
铜钱入手很轻,分量不对。正面四个字“乾隆通宝”,笔画绵软无力,满文那一面的字迹模糊,边缘的铜锈颜色发绿,但绿得浮,像是做上去的。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边缘,铜锈掉了一小块,露出下面黄中带白的金属底色。
翻砂工艺做旧,连高仿都算不上。
“怎么样?”赵天宇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腹部,嘴角挂着笑。
陈念把铜钱放回桌面。
“假的。”
桌上安静了一瞬。
赵天宇的笑容没有变。“你确定?”
“乾隆通宝真品,铜质应该是黄铜或者红铜,含锌量不同颜色有差异,但上手一定有压手感。这枚太轻。”陈念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背面满文笔画模糊,不是磨损,是模具精度不够。边缘铜锈是化学做旧的,浮在表面,没有入骨。”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赵天宇,而是看着那枚铜钱。语气很平,像在课堂上回答老师的**。
赵天宇的笑容终于收了一点。他伸手把铜钱拿回去,在指间转了两圈,然后笑了一声。
“看来大学四年没白念。”他把铜钱揣回口袋,“不过光会看有什么用呢?这行最重要的不是眼力,是人脉,是资源。你眼力再好,没人给你东西看,还不是白搭?”
“天宇,”林雨薇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别说了。”
“我没说什么啊,实话而已。”赵天宇摊了摊手,转头对众人笑了笑,“我是真心为陈念好。这社会就是这样,光有本事没用,得有人给你机会。可惜——”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陈念身上,笑着把话说完。
“有些人这辈子,也就只能捡捡垃圾了。”
桌上有人跟着笑了两声,然后意识到这个笑话不太对劲,又憋回去。安静像水一样漫上来。
陈念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衬衫袖子下,父亲的手表贴着脉搏,每天慢三分钟。他的表情没有变,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然后他松开手,站起来。
“我去趟洗手间。”
他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
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冰凉,水龙头是感应的,手伸过去就出水,抽走就停。他洗了一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二岁,眼下已经有淡淡的青黑,颧骨的线条比大学时候更硬了一些。
镜子里的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想起父亲。父亲生前是市博物馆的文物修复师,一个月工资四千块,修了一辈子东西。他小时候坐在父亲的工作台旁边,看父亲用镊子夹着碎成几片的瓷碗,一片一片对回去。父亲的手指很稳,稳得连呼吸都影响不了。
“修复不是让它变成新的,”父亲跟他说过,“是让它能继续讲自己的故事。”
后来父亲母亲一起去外地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大巴在高速上爆了胎,冲下护栏。那年陈念十六岁。
他再也没听过父亲讲那些旧物的故事。
陈念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林雨薇。
她靠在墙上,手里攥着手机,看见他出来,站直了身体。
“陈念。”
他停下脚步。
“天宇他……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她的声音很低,眼睛看着地面,“他是做生意的,习惯了那种说话方式。”
“没事。”
林雨薇抬起头看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她只是说:“你要是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让天宇帮你问问,他店里说不定有位置……”
“不用。”
陈念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不是逞强,不是赌气。就是真的不用。
林雨薇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包间。
陈念没有再回包间。
他走出香格里拉的大门,十月底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凉意。门口的喷泉还在喷水,灯光把水柱照成彩色的,几个小孩在边上跑来跑去。他沿着马路往公交站走,走了几步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姑姑家。删掉。
陈浩。删掉。
同学群。退出。
林雨薇。
他看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大学四年,他把她的电话号码背得比自己的还熟。每次她发朋友圈,他都会看好几遍,但从来不点赞。有一次她感冒了,他在药店门口站了二十分钟,最后买了一盒感冒药放在她宿舍楼下,没有署名。
他按下了删除键。
手机屏幕弹出一个确认框。
确定。
公交站没有人。他坐在长椅上,十月底的夜风吹得路边的梧桐叶哗啦哗啦响。末班车还有二十分钟。他把手**口袋,摸到了那枚铜钱。
赵天宇的铜钱。他在洗手间门口还给赵天宇了,但此刻口袋里还有一枚。
他愣了一下,掏出来看。
不是乾隆通宝。是一枚青铜戒指,很小,像是从什么东西上脱落下来的零件。戒面是一块不规则的青铜片,上面刻着他看不懂的纹路,弯弯曲曲,像是文字又像是图案。戒指表面布满绿色的铜锈,锈层很厚,有些地方已经鼓起了小包。
他不记得自己捡过这个东西。
可能是从香格里拉出来的路上踩到的?还是更早,在公交车上?完全不记得。但此刻它就躺在他手心里,被体温捂热了一点。铜锈蹭了一些在掌纹里,暗绿色的,像干涸的血。
他举起戒指对着路灯看。
路灯的光穿过戒面边缘的时候,他看见那些纹路似乎亮了一下——不是反射,是从内部透出来的光,极淡的、幽蓝色的,一闪就灭了,快得像是幻觉。
然后他感觉指尖一疼。
低头看,戒指边缘的一处锈蚀太薄,划破了他的食指指腹。一颗血珠渗出来,正好落在戒面的纹路中央。
血没有流开。
它被吸进去了。
那些纹路像干涸的河床遇到了水,一条一条被血填满。青铜戒面上的锈开始剥落,不是碎裂,是一片一片地浮起来,像蝉蜕壳。绿色的锈片下面露出青金色的金属底子,光滑得像刚刚铸造出来。
纹路全部亮了起来。
然后陈念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醒了。
那不是声音。不是画面。是一种更原始的感觉,像有一扇从未打开过的门被推开了。门后面涌出来的东西没有形状,但他一瞬间就知道了——知道了这枚戒指是什么,知道了它从哪里来,知道了几千年前把它铸造出来的那双手,知道了他手指上的血为什么能唤醒它。
他看见了那个铸造它的人。
一个没有名字的人。或者说,名字在漫长的流传中被遗忘了,只剩下一个称号:旧物主。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世世代代,所有能够与器物对话的人,都被称为旧物主。他们不是创造器物的人,是聆听器物的人。每一件被人倾注过心血、情感、记忆的旧物,都会留下某种东西——铸造者的体温,使用者的习惯,历代主人的悲欢。这些东西沉淀在器物深处,像地质层一样层层叠叠。
而旧物主,是能够读到这些层的人。
戒指上的纹路暗了下去。光消失了,戒面重新变回一块安静的青铜,只是上面的锈已经完全褪尽,露出下面古朴而精致的本来面目。那些纹路是一圈一圈的螺旋,从戒面中心向外扩散,像水波,像年轮,像某种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循环。
陈念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手指上的伤口已经止血了,戒指稳稳地套在食指上,不松不紧,像是量身定做的。
夜风吹过来。梧桐叶落下来。
他把戴着戒指的手收回口袋里,站起来。末班车从街角拐过来,车灯照亮了整个站台。
陈念上了车。
司机看了他一眼。他投了两个硬币,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车窗外的城市往后倒退,霓虹灯、路灯、写字楼里加班亮着的窗,一帧一帧地掠过。
他低头看了看食指上的青铜戒。
它还安静着。但他知道它没有死。它只是睡着了。
像所有被遗弃的旧物一样,在等一个人来把它叫醒。
而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捡起别人丢掉不要的东西。
车窗上倒映着他的脸。二十二岁,一无所有,刚刚删掉了所有人的****,手上戴着一枚几千年前的戒指。
陈念对着车窗里的自己,慢慢笑了起来。
“行,”他说,声音被公交车的引擎声盖过去,只有他自己听得见,“那就从捡垃圾开始。”
公交车驶过海城大桥,桥下的河水黑沉沉的,看不见流向。城市的天际线在远处铺开,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他的。
但他忽然觉得,那些光,以后会有的。
车窗外的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公交车晃晃悠悠地驶向城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