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编推荐小说《我的阳气可治鬼,了解一下?》,主角林婉祝福星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这房便宜得我有点害怕------------------------------------------,能把人鼻子冻掉。,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风像刀子似的往羽绒服里钻,她缩了缩脖子,看了眼手机导航——幸福家园小区3号楼402,月租八百,押一付一。,基本上只能租到厕所。“姑娘,看房啊?”,裹着军大衣,嘴里呵出白气。他上下打量祝福星,眼神有点飘忽。“是,王哥对吧?”祝福星把冻僵的手揣进口袋,“微信上...
来都来了。主要是真没钱了。卡里还剩三千二,交了房租押金,还剩一千六。下个月十号发工资,得活二十天。
王哥明显松了口气,领着人往小区里走。
幸福家园这名字听着喜庆,实际楼龄至少三十年。墙皮斑驳脱落,楼道里贴满小广告,声控灯坏了三盏。爬到四楼,祝福星喘得跟拉风箱似的——她体质特殊,从小怕热不怕冷,但运动能力属实一般。
“就这间。”王哥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不是冬天那种冷,是阴森森的凉,像开了十八度空调。祝福星走进去,屋里倒是挺干净,简单装修过,家具齐全。就是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有人住过。
“你看这沙发,这电视,这床——”王哥热情介绍。
祝福星没说话,在屋里转了一圈。
客厅朝南,下午三点阳光正好洒进来。可奇怪的是,阳光照在身上,她居然没觉得暖。她这体质,平时靠近暖气片都嫌热,今天却有点……舒服?
像是大夏天喝了冰可乐那种爽。
“租了。”祝福星转身。
王哥一愣:“不……不再看看?”
“看什么,八百块钱要啥自行车。”祝福星掏出手机,“转账是吧?合同带了没?”
“带、带了……”
王哥手忙脚乱从包里翻出合同,眼神越来越飘。签完字,收了钱,他把钥匙塞祝福星手里,转身就要走。
“诶王哥,”祝福星叫住他,“这房以前……”
“好着呢!”王哥头也不回往楼下冲,“祝你住得开心啊!”
脚步声咚咚咚消失在楼道。
祝福星握着钥匙,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耸了耸肩。
行吧。
凶宅就凶宅呗,还能真有鬼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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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屋子到晚上八点。
祝福星把所有窗户都打开通风——虽然没啥用,屋里还是凉飕飕的。她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摆好,衣服挂进衣柜,洗漱用品放进卫生间。
卫生间镜子有点脏,她拿抹布擦了擦。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圆脸杏眼,天生带点婴儿肥,长发因为忙碌扎成了乱糟糟的丸子头。面色红润得有点过分,像刚跑完三千米。
从小到大都这样。中医说她气血旺,火气盛。冬天穿单衣,夏天得离空调出风口三米远,不然能把空调吹宕机。
“挺好,省暖气费了。”祝福星拍拍脸,拧开水龙头。
水哗啦啦流出来。
流着流着,变成了暗红色。
祝福星盯着那血色液体看了三秒,淡定地关上水龙头,又打开。
还是红的。
她又关上,等了三秒,再打开。
这次正常了,清澈的自来水。
“水管生锈了吧。”祝福星自言自语,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刷到一半,卫生间的灯啪一声灭了。
不是跳闸那种灭,是灯泡“嘭”一声炸了,碎片哗啦啦掉下来。黑暗中,祝福星叼着牙刷,摸到手**开手电筒。
镜子里,她身后多了一个人影。
白衣服,长头发,低着头站在马桶旁边。
祝福星吐掉泡沫,漱了漱口,转身看向那个方向。
没人。
“啧。”她摇摇头,继续刷牙。
刷完牙,洗脸,涂护肤品。全程哼着歌,是《好运来》的调子。收拾完,她关掉手电筒,摸黑走出卫生间。
刚踏出门,卫生间的门“哐”一声自己关上了。
祝福星脚步一顿。
她慢慢转过身,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门缝底下,有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渗出来,在老旧地板上蔓延。
空气温度骤降。
祝福星眨了眨眼。
然后她转身去厨房,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包暖宝宝——她冬天必备,虽然自己用不上,但可以送人。拿着暖宝宝走回卫生间门口,她敲了敲门。
“那个,你好?”她礼貌地问。
门缝底下的血渍停住了。
祝福星继续:“我是新搬来的,叫祝福星。我看屋里挺冷的,你要不要贴个暖宝宝?我这儿有,发热十二小时,可暖和了。”
死寂。
“不要啊?”祝福星有点遗憾,“那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刚点了外卖,炸鸡,应该快到了。咱们可以分着吃,大冬天的,一个人……呃,一个鬼吃饭多没意思。”
门后传来极其轻微的、像是指甲刮过木板的声音。
祝福星蹲下来,把暖宝宝从门缝塞进去:“你先拿着,万一想用呢。对了,你怎么称呼啊?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卫生间那位’吧?”
“……”
“不说话我就叫你小红了?看你挺喜欢红色的。”祝福星站起来,拍拍膝盖,“小红啊,咱们以后就是室友了。我住卧室,你住卫生间,客厅厨房共用。我作息挺规律的,早七晚十一,不抽烟不喝酒,偶尔做做饭。你有什么禁忌吗?比如不能进你房间啥的?”
门,缓缓开了条缝。
一只惨白的手伸出来,手指细长,指甲是青黑色的。那只手摸索着,抓住了暖宝宝,又缩了回去。
“这才对嘛。”祝福星笑了,“远亲不如近邻,咱好好相处。对了,你是因为什么……那啥的?要是需要帮忙可以说,我虽然没啥本事,但可以帮你报警——哦不对,**不管这个。那我给你烧点纸?你喜欢什么牌子的?元宝还是钞票?要不我给你烧个手机,你无聊了能玩玩贪吃蛇?”
卫生间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什么东西噎住的动静。
祝福星还想说什么,门铃响了。
“外卖到了!”她眼睛一亮,转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外卖小哥,手里拎着炸鸡袋子。只是小哥脸色有点白,眼神不敢往屋里瞟:“您、您的外卖……”
“谢谢啊。”祝福星接过袋子,掏手机准备给小费。
小哥连连摆手:“不用不用!祝您用餐愉快!”说完转身就跑,脚步声咚咚咚下楼,比下午的王哥跑得还快。
祝福星挠挠头,关上门。
炸鸡香味弥漫开来。她拎着袋子走到客厅小餐桌旁,想了想,又去厨房拿了个盘子,夹出一只鸡腿、两个鸡翅,摆在盘子里。
然后把盘子放到卫生间门口。
“小红,你的那份。”她说,“趁热吃,凉了不好吃。”
她坐回餐桌,自己打开盒子,戴上手套,津津有味吃起来。吃到一半,卫生间的门又开了条缝,那个盘子被一点点拖了进去。
祝福星笑了。
看,沟通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
晚上十一点,祝福星洗完澡躺**。
床很软,被子是自带的,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她闭上眼,准备睡觉。
然后听见哭声。
女人的哭声,幽幽的,从客厅传来。时远时近,时而啜泣,时而哀嚎,还夹杂着“我***惨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之类的台词。
祝福星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三分钟。
哭声还在继续,甚至开始撞墙——“咚咚咚”,有节奏的,像在敲木鱼。
她叹了口气,坐起来,下床,开门走到客厅。
哭声戛然而止。
客厅里空空如也,只有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惨白的光。
“小红?”祝福星喊了一声。
没人应。
“你要哭就哭,但要小声点,我明天还要上班。”祝福星认真地说,“而且你这哭戏有点浮夸,要不要我给你放点悲伤的音乐渲染一下气氛?我手机里有《二泉映月》。”
墙角传来一声像是被呛到的咳嗽。
祝福星走过去,打开手机手电筒。
墙角蹲着个白衣女鬼。长发遮脸,但从发缝里能看见一只眼睛,正幽怨地盯着她。
“小红,咱们得定个规矩。”祝福星蹲下来,和女鬼平视,“第一,晚上十一点后保持安静。第二,别弄血,不好擦。第三,你要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可以直接说,我能帮就帮。但别吓唬我,我胆子小,吓出心脏病你得负责。”
女鬼:“……”
“同意就点点头。”祝福星说。
女鬼慢慢地点了下头。
“行,那晚安。”祝福星站起来,转身回卧室,关门前又补了一句,“对了,炸鸡盒子在垃圾桶,你吃完记得收拾,别招蟑螂。”
门关上了。
客厅里,白衣女鬼蹲在墙角,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攥着的暖宝宝——已经发热了,烫烫的,握在手里有种久违的温暖。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飘到垃圾桶旁,真的开始收拾炸鸡盒子。
第二天一早,祝福星被闹钟吵醒。
她迷迷糊糊爬起来,洗漱,化妆,换衣服。卫生间干干净净,水龙头流出来的水清澈见底,镜子也擦得锃亮。
甚至马桶盖上还放了张纸条,用血写的字:
“谢谢你的暖宝宝。PS:我喜欢吃原味鸡,下次可以不要辣。”
字迹娟秀。
祝福星乐了,把纸条收好,冲马桶说了声“知道了”。
出门上班前,她又在卫生间门口放了盒牛奶——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凉,但鬼应该不怕凉。
一整天的工作平淡无奇。
祝福星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工作就是整理表格、打印文件、接电话。同事都挺好相处,就是中午吃饭时,坐她对面的李姐盯着她看了半天。
“小祝啊,你脸色怎么这么红?”李姐问,“发烧了?”
“没,天生的。”祝福星扒拉着饭。
“那你可真是气血旺。”李姐羡慕地说,“我这手脚冰凉,冬天跟冰块似的。诶,你用什么护肤品?教教姐。”
祝福星心说我这是体质问题,护肤品管屁用。但嘴上还是说:“就普通大宝,便宜好用。”
下班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祝福星掏出钥匙开门,屋里还是凉飕飕的,但比昨天好点——她看见卫生间门缝底下塞了张纸条,用血写着:
“今天没弄脏地板。我擦了窗户。”
行,还挺爱干净。
祝福星心情不错,做了个西红柿鸡蛋面,吃完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看到一半,感觉旁边沙发陷下去一块。
她转过头。
小红坐在旁边,依旧白衣长发,但头发撩到了耳后,露出半张苍白的脸。眼睛正盯着电视屏幕,里面在放宫斗剧,妃子们正在勾心斗角。
“……你要看吗?”祝福星问。
小红点点头。
祝福星把遥控器递过去:“你自己调台,我洗澡去。”
等她洗完澡出来,小红还在看电视,已经调到动画片频道,正在播《熊出没》。光头强在砍树,熊大熊二在阻止。
祝福星擦着头发坐下,也看了会儿。
“那个,”她忽然开口,“小红,你怎么死的?”
小红身体一僵。
“不想说就算了。”祝福星耸肩,“我就随口一问。你要是想报仇,我可以帮你查查资料——不过得等周末,我上班没时间。”
小红转过头,看了她很久。
然后她抬起手,指了指电视,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祝福星:“……你是说,你是在看电视的时候死的?”
小红摇头。她又比划,指了指天花板,做了个“掉下来”的手势,然后躺倒在地,手指抽搐。
“楼上掉东西砸到你了?”
小红点头,又摇头。她继续比划,指了指自己眼睛,又指了指门口,然后做了个“推”的动作。
祝福星皱眉:“有人推你?不对,是有人从楼上推东西下来,砸到你了?”
小红用力点头,眼神里闪过怨恨。
“然后呢?那人抓到了吗?”
小红摇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这间屋子,做了个“困住”的手势。
“你死后一直在这儿,出不去?”
点头。
祝福星明白了。典型的怨灵,被困在死亡地点,无法离开,也无法投胎。
“你知道推你的是谁吗?”她问。
小红迟疑了一下,点头,又摇头。她比划了一个很高的个子,又比划了个戴**的动作。
“高个子,戴**。”祝福星记下,“男的女的?”
小红摇头——不知道。
“行,我周末去查查这楼的旧新闻。”祝福星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叫你小红。”
小红沉默片刻,飘到茶几旁,用手指在茶几的灰尘上写字:
“林婉。”
“林婉。”祝福星念了一遍,“挺好听的。我叫祝福星,你知道的。那以后我叫你婉婉?还是婉儿?或者小婉?”
林婉写道:“婉婉。”
“行,婉婉。”祝福星笑了,“以后就是室友了,多关照。”
林婉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虽然看起来有点惊悚。
周末,祝福星起了个大早。
她去小区门口的早餐摊买了两份豆浆油条,一份自己吃,一份放茶几上给林婉。虽然不知道鬼用不用吃饭,但礼节要到位。
然后她抱着笔记本电脑,开始查幸福家园小区的旧新闻。
这楼建于1992年,老小区,住户换了一茬又一茬。她在搜索栏输入“幸福家园 坠物 死亡”,跳出来几条结果。
最上面一条是2015年的本地新闻:
《幸福家园发生高空坠物惨剧,年轻女子不幸身亡》
祝福星点开。
新闻很短,配了张打了马赛克的现场照片。文字说,2015年3月12日下午,幸福家园小区3号楼,一名24岁女子在楼下被高空坠落的花盆击中头部,当场死亡。经调查,花盆来自四楼一户租户家中,租户称当时不在家,窗户因大风打开导致花盆坠落。警方认定为意外,租户赔偿后搬离。
死者名字没写,只说是“林姓女子”。
祝福星看了眼坐在旁边一起看屏幕的林婉。
林婉点点头,手指在茶几上写:“是我。”
“2015年,到现在九年了。”祝福星皱眉,“那个租户呢?叫什么?”
林婉摇头。她写道:“没看清脸,只看到影子,高,戴**。”
“**没查出来?”
摇头。
祝福星继续往下翻,找到了当年论坛的讨论帖。有住户爆料,说那租户是个男的,三十来岁,平时独来独往,出事后连夜搬走,房东也联系不上。还有人说他好像姓赵,但不确定。
“姓赵,高个子,戴**。”祝福星记在手机备忘录里,“还有别的吗?比如他做什么工作的?平时有什么习惯?”
林婉想了想,写道:“他晚上经常出门,很晚回来。我住他对门,见过几次。”
“对门?”祝福星一愣,“你住402,对门是401。那个租户住401?”
点头。
祝福星站起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出去。
对面401的门紧闭着,门把手上积了层灰,看样子很久没人住了。
“他现在还住这儿吗?”她问。
林婉飘过来,摇头。
“搬走了……那这案子就难查了。”祝福星挠头,“九年了,人海茫茫,上哪儿找去。”
林婉的眼神黯淡下去。
祝福星看着她那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拍拍**:“没事,包在我身上。我虽然就是个普通打工的,但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这楼里肯定有老住户,说不定有人记得。”
林婉抬头看她,血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感激。
“对了,”祝福星忽然想起什么,“你为什么能碰到我?我的意思是,我之前也听过凶宅传闻,但那些鬼好像都怕我,不敢现身。”
林婉写道:“你不怕我。”
“就这?”
“你很暖和。”林婉继续写,“靠近你,我不觉得冷。”
祝福星愣了愣,想起自己那诡异的体质。
从小到大,她就没生过病,冬天穿单衣,夏天像火炉。以前住宿舍,室友都说她像个移动暖气片。但她从没想过,这体质对鬼也有用。
“那其他鬼呢?”她问,“他们也觉得我暖和?”
林婉点头,又摇头:“有的怕你。你很亮,像太阳,有些弱的鬼不敢靠近。”
祝福星若有所思。
所以,她这体质,在鬼看来就是个大型暖宝宝兼小太阳?
那她之前租房子总被拒,是不是因为房东家里有鬼,被她吓跑了?
“行吧,暖宝宝就暖宝宝。”祝福星嘟囔,“至少能帮你。走,咱们去楼下转转,看能不能碰到老住户。”
她换鞋出门,林婉跟在她身后。
刚下楼,就看见小区花园里几个大妈在晒太阳聊天。祝福星凑过去,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阿姨,跟您打听个事儿。咱这楼是不是以前出过意外啊?我住402,最近总觉得……凉飕飕的。”
几个大妈对视一眼,表情都变了。
一个穿红棉袄的大妈压低声音:“姑娘,你租了402?”
“是啊,便宜嘛。”
“哎哟!”红棉袄大妈一拍大腿,“那房不能住啊!死过人的!”
“真的啊?”祝福星装出害怕的样子,“怎么回事儿?”
大妈们立刻七嘴八舌说起来。
“就九年前,一个姑娘,被花盆砸死了!”
“可惨了,脑浆子都出来了!”
“听说那花盆是对面401扔的,那租户不是好东西!”
“**没查出来,说是意外,但我看就是**!”
祝福星听得认真,等她们说完,才问:“那401的租户,后来找着了吗?”
“找啥呀,早跑了!”另一个大妈说,“姓赵,叫什么……赵强?赵刚?记不清了。反正出事后就没影了,房东气得要死,房子到现在都租不出去。”
“那房东您认识吗?”
“认识,就住2号楼,姓刘,刘老头。不过他也好久没来了,听说搬去儿子家了。”
祝福星记下信息,又问了几个问题,但大妈们知道的也不多。她道了谢,转身要走,红棉袄大妈拉住她。
“姑娘,听阿姨一句劝,那房你别住了,晦气!而且……”大妈欲言又止,“而且不止死过一个人。前两年,也有个租户住进去,没俩月就疯了,说天天晚上有人哭。送去医院,现在还没出来呢。
祝福星心里一咯噔。
怪不得八百块钱租不出去。
“谢谢阿姨,我考虑考虑。”她笑了笑,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小声问旁边的林婉:“除了你,还有别的……?”
林婉点头,指了指楼上。
“几楼?”
“五楼。一个老人,病死的。六楼,一个孩子,溺水。”林婉在手机上打字——出来前祝福星给她开了个备忘录,让她用这个交流,比写血字方便。
“都出不去?”
点头。
祝福星叹了口气。
老小区,老人多,意外死亡、病死的估计不少。这些魂魄困在这儿,年复一年。
“婉婉,”她忽然说,“如果我帮你找到害你的人,你就能离开了吗?”
林婉迟疑了一下,写道:“也许。但很难。”
“难也得试试。”祝福星说,“总不能让你一直困在这儿。而且……她抬头看了看这栋老楼。
阳光照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影子。窗户里有人影晃动,炒菜声、电视声、小孩哭闹声,人间烟火气十足。
可在这烟火之下,还藏着很多看不见的、冰冷的东西。
“而且我觉得,我能看见你们,能碰到你们,可能不是偶然。”祝福星轻声说,“我奶奶以前说过,我生下来的时候,屋里特别暖和,接生的护士都说奇了。后来我长大了,夏天家里都不用开空调,省电。”
林婉静静看着她。
“我可能……”祝福星挠挠头,“我可能天生就该干这个?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个’是啥。但既然能帮你,那就帮呗。反正我一个人在北原,也没啥朋友,多个鬼室友也挺好。”
林婉笑了,虽然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有点诡异。
她在手机上打字:“谢谢你,福星。”
“不客气,婉婉。”
两人——不,一人一鬼——往回走。走到单元门口时,祝福星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不是林婉带来的那种阴凉,是另一种……更冷,更尖锐的寒意。
她猛地回头。
楼道阴影里,站着个人。
高个子,黑色长风衣,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眶下有很重的乌青。他正盯着祝福星,眼神冰冷,手里拎着个……锁链?
铁链子,黑漆漆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
祝福星的第一反应是:这人有病吧,大冬天穿这么少,还拿个锁链cosplay?
第二反应是:不对,这锁链好像在动。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动,是那种……像蛇一样,轻轻扭动的感觉。
“祝福星?”那人开口,声音也冷冰冰的。
“你谁?”祝福星警惕地后退一步,把林婉挡在身后——虽然可能挡不住。
“谢必安。”那人说,“地府驻北原市办事处,无常部实习员工。”
祝福星:“……啥?”
“你身后那个怨灵,”谢必安抬手指了指林婉,“死亡九年,滞留阳间,未登记报备。我现在要带她回去。”
他说着,手里锁链哗啦一响,就要甩过来。
祝福星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动了。
她往前一步,直接挡在林婉身前,张开手臂:“等等!你要干嘛?”
谢必安皱眉:“勾魂。让开,你阳气太重,碰到你会很烫。”
“烫?”祝福星愣了愣,然后想起林婉说的话——她很暖和,像太阳。
所以,这个什么无常,怕她的阳气?
她眼睛一亮,不但没退,反而又往前一步:“那你就别碰我。婉婉是我室友,你不能带她走。”
谢必安那张冰山脸终于裂开一道缝,露出“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
“她是鬼。”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知道啊。”
“鬼应该去地府,投胎转世。”
“但她有冤屈没解决!”祝福星理直气壮,“害她的人还没找到,她就这么走了,不甘心,投胎了也心里有疙瘩!”
谢必安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那不归我管。我只负责勾魂。”
锁链再次抬起。
祝福星急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直接冲上去,一把抓住那锁链——
“滋啦!”
像是热油锅里进了水,锁链瞬间冒出白烟。谢必安脸色一变,猛地松手,锁链掉在地上,还在滋滋作响。
祝福星也愣住了,她看着自己的手——一点事儿没有,就是有点热。
谢必安盯着她,又盯着地上冒烟的锁链,那***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那是混杂着震惊、肉痛、和“这**什么玩意儿”的复杂表情。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抖,“你知不知道这锁魂链是多重要的法器?!地府统一配发的!弄坏了我得写三万字的检查还要扣绩效!”
祝福星:“……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谢必安蹲下去,颤抖着手捡起锁链——链子已经黑了半截,还烫手,他捡起来又丢下,使劲甩手,“这得返厂维修!维修费从我这个月工资里扣!我上个月才因为勾错魂被降成实习生,这个月绩效再不合格我就得去奈何桥发汤了!”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
祝福星有点愧疚,但更多的是想笑。
原来地府也有KPI,无常也怕扣工资。
“那个,谢……谢必安是吧?”她试探着说,“要不,我赔你?”
“你赔得起吗?!”谢必安咬牙切齿,“这是地府特制法器,阳间的钱买不到!”
“那……”祝福星想了想,“我帮你抓几个鬼,将功补过?”
谢必安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祝福星,眼神从愤怒转为审视。
“你能看见鬼。”他说。
“嗯。”
“你不怕鬼。”
“还行。”
“你阳气重到能烫伤魂体,还能毁坏锁魂链。”谢必安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表情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但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有意思。”
祝福星被他看得发毛:“有、有什么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生辰八字?家住哪里?家里是做什么的?”
“查户口啊你?”
“例行询问。”谢必安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又掏出一支笔——那笔看着也怪怪的,笔杆是骨头做的,“配合一下,不然我上报你妨碍公务,下次来的就不是实习生了,是正式工,脾气可没我这么好。”
祝福星嘴角抽了抽。
脾气好?你管这叫脾气好?
但她还是老实回答了:“祝福星,1999年8月15生,家住林城,现在租这儿。我爸是电工,我妈是会计,普通家庭。”
谢必安快速记下,然后合上本子。
“祝福星,”他念了一遍,点点头,“行,我记住你了。今天的事我先不追究,但你这室友——”他看了眼躲在祝福星身后的林婉,“她必须跟我走。滞留九年,已经违规了。”
“可她有冤屈!”
“有冤屈可以去地府申诉,有专门的部门处理。”谢必安说,“但阳间不是她该待的地方。时间久了,她会慢慢失去神智,变成只会重复死亡过程的恶灵。到那时,就不是勾魂这么简单了,是直接打散。”
祝福星愣住了。
她看向林婉。林婉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婉婉,”祝福星小声问,“是真的吗?”
林婉沉默很久,点点头。
“那你去地府,能申诉吗?能找到害你的人吗?”
林婉摇头,打字:“我不知道。但他说得对,我最近……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是谁,只记得被砸的那一刻。”
祝福星心里一沉。
“所以,”谢必安说,“让她跟我走,是对她好。”
祝福星咬了咬嘴唇。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谢必安:“如果我帮她找到害她的人,了结她的执念,她是不是就能安心去投胎了?”
“理论上是。”谢必安挑眉,“但你怎么找?九年前的案子,**都没查出来。”
“我有线索。”祝福星说,“姓赵,高个子,戴**。我可以打听,可以查。你给我点时间,一个月……不,半个月!半个月之内,我一定找到他!”
谢必安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祝福星以为他要拒绝时,他忽然开口:
“十天。”
“什么?”
“我给你十天时间。十天后,无论找没找到,我都要来带她走。”谢必安说,“这已经是我能通融的极限了。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而且,这十天里,你得帮我个忙。”
“什么忙?”
谢必安指了指地上那截还在冒烟的锁魂链。
“你弄坏了我的法器,得赔。不用你修,但接下来十天,你要协助我完成三个勾魂任务。用你的——”他指了指祝福星,“用你的阳气,帮我搞定那些难缠的**。作为交换,我给你十天时间,还教你一些基础的阴阳知识,帮你查案。”
祝福星眼睛一亮:“真的?”
“我从不骗人。”谢必安弯腰捡起锁链,小心地收进怀里,“明天晚上十点,在这里等我。穿厚点,我们要去的地方有点冷。”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补充:
“对了,你那个暖宝宝,还有吗?给我一片。”
祝福星:“……”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片暖宝宝递过去。
谢必安接过,撕开包装,贴在内衣里,然后舒服地叹了口气。
“你们阳间的东西,还挺好用。”他说完,身影渐渐淡去,消失在楼道阴影里。
祝福星站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
林婉飘过来,在手机上打字:“他走了。”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
祝福星转过头,看着林婉苍白的脸,笑了。
“因为你说我很暖和啊。”她说,“而且,我这个人,最看不得好人受委屈,坏人逍遥法外。虽然你是鬼,但你是好鬼,对吧?”
林婉看着她,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然后她慢慢、慢慢地点了点头。
“那就行了。”祝福星伸个懒腰,“走吧,回家。今晚吃火锅,庆祝我找到了新工作——虽然是临时工,还得倒贴阳气。”
她转身往楼上走,脚步轻快。
林婉飘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许久,轻轻跟了上去。
楼道里,声控灯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
401的门,在她们身后,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又缓缓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