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住进ICU的第三天，婆婆拦住我递过来一张催费单。
32万。
"老规矩，三个媳妇平摊，一人十万六。"
我还没开口，老公沈越一把夺过我手机，掐着我手指按下转账键——那是我给我妈攒了两年的手术费。
婆婆指甲点在我锁骨上："你一个画画的，ICU陪护你全包。"
可她不知道，我给学生上网课的直播间，一直没关。
三十七万人看着呢。
而我画板后的监控里，"深度昏迷"的公公正翘着腿喝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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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的灯管坏了一根，一闪一闪的。
何兰芝把那张催费单举到我眼前，指甲油是新做的，酒红色。
"三十二万，三家均摊，一人十万六。"
她顿了一下，把单子往我手里一塞。
"剩下两千块零头，我心疼你们，自己贴了。"
大嫂站在旁边，低着头不吭声，眼皮都没抬一下。
二嫂拽着自己的袖口，手指头发白。
我看了一眼那张催费单，上头的数字确实是三十二万。
但缴费日期是三天前。
也就是说，这笔钱已经交过了。
"妈，这个钱——"
话还没说完，沈越从后面走过来，一把抽走我手里的手机。
"你干嘛？"
他没搭理我，低头翻开我的银行APP。
我的手机没设密码，他早就知道。
他翻到余额那一栏，十万八千三。
那是我给我妈攒的手术费。
两年了，每月从稿费里扣，一笔一笔攒出来的。
我**膝关节换了两年的药，医生说再拖不得了。
"刚好够。"沈越说。
他掐着我的手指，摁在指纹识别上。
转账确认。
十万六，转出。
我整个人都僵了。
"沈越！"
"姜棠。"他回过头看我，脸上没什么表情，"爸在里头插着管子呢，你跟我算这个？"
何兰芝踩着高跟鞋走过来，鞋跟敲在瓷砖地面上，一下一下的。
她伸出手，指甲尖点在我的锁骨上，往下压了压。
"老三家的，你一个画画的，没正式单位，时间自由。"
"ICU陪护，你来。"
我张了张嘴。
"大嫂二嫂还得上班呢，人家有正经工作。"
何兰芝扭头看了一眼大嫂和二嫂。
大嫂立刻点头："对，我下周有个项目要跟。"
二嫂更快："我们领导盯着呢，请不了假。"
何兰芝满意地转回来看我。
"大嫂二嫂一天给你四十块饭钱。"
她从包里掏出十块钱，拍在我手心里。
"我再倒贴十块。你还有什么不满？"
我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十块钱。
ICU陪护，24小时不能离人。
一天五十块。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一股蟹黄的味道飘过来。
沈莉莉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捧着一盒蟹黄面，吸溜吸溜地吃。
那是医院门口那家店的，一盒六十八。
她从头到尾没抬头看过我一眼。
"莉莉，吃慢点。"何兰芝的声音突然软下来。
"知道了妈。"沈莉莉嘴里塞着面，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我站在走廊里，手机没了，钱没了，接下来的日子也没了。
但这些都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
我四十分钟前给学生上网课的直播间，忘了关。
平台上那个账号叫"棠昼"。
一百二十万粉丝的签约插画师。
今天这堂课是公开课，在线峰值三十七万人。
我出门的时候太急，笔记本电脑还开着，摄像头对着门口。
刚才何兰芝说的每一句话，沈越掐着我手指转账的每一秒——
三十七万人，全看见了。
我吞了口口水，面上没动声色。
因为还有更大的事。
今天早上我去ICU门口送饭的时候，把画板支在走廊窗台上画速写。
画板底下夹着的那个小设备，是我去年画室装的便携监控。
ICU那间单人病房的窗户没拉严。
监控的画面里，"深度昏迷"三天、靠呼吸机**的公公沈国良，正靠在床头。
腿翘着，二郎腿。
手里端着一碗鸡汤，喝得嘴角冒油。
沈莉莉中午进去过一趟，关上门待了二十分钟。
监控收音不太清楚，但有一句话，每个字我都听得分明——
沈国良说："让沈越把她名下那套学区房过户。赌场那边催得紧，再拖下去，你那几根手指头保不住。"
沈莉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