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纪念日的“礼物”
沈如初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的时候，厨房的计时器刚好响了。
糖醋小排，清蒸鲈鱼，上汤娃娃菜，还有一锅她炖了三个小时的红枣乌鸡汤。餐桌铺了新的亚麻桌布，烛台是从宜家买的，蜡烛还没点。
她看了眼手机。18:47。
周牧之半小时前发来消息：“今晚有应酬，你先吃。”
她没回，把汤又热了一遍。19:30，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银行消费提醒——不是她的卡，是周牧之副卡的另一张附属卡，绑定的是他秘书的手机号。消费商户：XX酒店行政套房。金额：1288元。
沈如初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五秒钟，然后平静地删掉。
她端起那碗汤，走到水槽边，慢慢倒掉。排骨和鲈鱼也倒进了垃圾袋。桌布收进洗衣机。烛台放回柜子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她对着玄关镜子补了口红。镜子里的人28岁，皮肤白皙，眉眼温柔，穿着一条藏蓝色的连衣裙，是去年结婚纪念日周牧之随手买的——刷卡的时候甚至没看价格，因为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屏幕，屏幕那头是那位刚毕业的女秘书。
同学会八点开始。
她拿起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140平米的精装房，全屋新风系统，主卧卫生间有**浴缸。她住在这里五年，却从未觉得这里是家。
电梯下行时，她想起五年前的婚礼。周牧之穿着黑色西装，对她说“我愿意”的时候，眼睛越过她的肩头，看向第二排某个空着的座位。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座位本应坐着他出国的前女友。
而她沈如初，不过是因为长得有三分像那个人。
出了小区，夜风裹着**的湿热扑面而来。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酒店名字。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小姐，你眼睛红了。”
“风沙大。”她说。
车窗外的城市流光溢彩，霓虹灯牌一个接一个后退。她想起大学时候，顾深骑着自行车载她穿过这个城市的每一条巷子，后座夹着她买的煎饼果子，他回头说“沈如初你轻一点，车胎要爆了”。
十年了。
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脸上已经挂好了得体的笑容。
同学会，撞进旧梦里
同学会设在酒店三楼的宴会厅，水晶灯亮得晃眼。
沈如初一进门就被几个老同学围住了。“如初！你还是这么好看！听说你老公是投行高管？厉害啊！当年咱们系的系花，果然嫁得最好。”
她笑着应酬，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其实胃里已经有些痉挛。
有人问：“你老公怎么没来？”
“他出差了。”沈如初说得自然，就像她已经说过一百遍那样。
实际上周牧之就在这个城市，在某个酒店套房里，和那个连香水都和她用同一款的女秘书。
宴会进行到一半，沈如初觉得头有些晕，便起身去洗手间。走廊很长，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她在拐角处转弯，迎面撞上一个人。
硬邦邦的胸膛，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水味。
她往后踉跄了一步，一只手及时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稳了。
“对不起，我没——”她抬起头，话卡在喉咙里。
顾深。
他穿着黑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匀称的肌肉线条。比十年前高了，也瘦了，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只有那双眼睛没变，深褐色，看她的时候总像**水光。
两个人就那样站着，谁都没动。
走廊里的壁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沈如初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沈如初。”他先开口了，声音比从前低了一个调，像是砂纸打磨过的哑，“好久不见。”
她想说好久不见，想说你怎么在这，想说……什么都好。可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顾深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指腹刚好按在她的脉搏上。他一定感觉到了，那疯狂的跳动。
“同学会，”他说，“我也收到邀请了。”
她终于找回声音：“哦。”
“十年了。”他又说。
“嗯。”
“你结婚了。”
这不是疑问句。她的无名指上戴着钻戒，周牧之求婚时买的，一克拉，切割完美，像个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