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完女儿出院第一晚。
婆婆连夜打包了我的东西。
把我塞进回娘家的大巴。
“留着你们娘俩碍眼，滚远点！”
我以为我成了没人要的弃妇。
摸着兜里仅剩的一百块车费流泪。
车子到站，我拖着编织袋下车。
银行却发来一条到账通知。
600万。
还有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老婆，对不起。”
这是出人命才会有的巨款。
我双腿瞬间失去知觉。
整个人重重瘫坐在满是碎石的路边。
01
手机屏幕上那串刺眼的零，像一群跳动的鬼火，灼烧着我的视网膜。
6后面跟着6个0。
我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身体里刚刚愈合的伤口，似乎又被这串数字撕裂了，痛得我无法呼吸。
我颤抖着，几乎握不住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胡乱地戳着，终于找到了丈夫蒋辰的名字。
电话拨了出去。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不信。
再打。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疯了一样打开微信，发疯了一样给他发消息。
“蒋辰！你什么意思！”
“这钱是怎么回事！”
“你人呢？你说话啊！”
红色的感叹号，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提醒我已经被对方删除好友。
**，支付宝，所有我能想到的****，都变成了灰色。
他把我拉黑了。
他转了600万给我，然后拉黑了我。
恐惧像一张巨大的网，从四面八方将我包裹，越收越紧，勒得我喘不过气。
这笔钱，是他出事了吗？
卖了命换来的？
还是……他真的不要我们了？
用这笔钱，买断我们母女的一生？
婆婆王丽华那张刻薄的脸，那句恶毒的“滚远点”，在我脑海里反复回响。
不，蒋辰不是那样的人。
我死死地抱着怀里小小的、温热的女儿。
我记得他第一次抱女儿的样子，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看着女儿，欢喜和爱意全写在脸上。
他说，我们的女儿，叫念念。
他说，他会一辈子对我们好。
这些话，还言犹在耳。
可他的人，却消失了。
怀里的念念似乎感觉到了我的不安，小嘴一瘪，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尖锐，像一把锥子，刺破了深夜车站的寂静。
也刺醒了我。
几个等夜班车的路人，向我投来好奇又夹杂着怜悯的目光。
我不能在这里哭。
我不能倒下。
我擦干眼泪，用尽全身力气，从冰冷的碎石地上爬起来。
为了念念，我必须站起来。
我拖着那个塞满了我和女儿全部家当的巨大编织袋，抱着孩子，一步一步挪向县城里唯一还亮着灯的地方。
那是一家看上去又小又破的旅馆。
“老板，开一间房。”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老板娘抬起头，睡眼惺忪地打量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怀里的婴儿和脚边的编织袋，眼神里满是鄙夷。
“最便宜的，80一晚，没窗户，要不要？”
“要。”
我把兜里仅剩的一百块钱递过去，拿到了找回的二十块和一把油腻腻的钥匙。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墙壁上是****剥落的墙皮，床单黄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我把女儿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她哭累了，小脸皱巴巴地睡着了。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我再次拿出手机，不死心地又拨了一遍蒋辰的电话。
依旧是关机。
无边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捂住嘴，不敢哭出声，怕吵醒女儿。
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砸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
我想报警，可我该怎么说？
说我丈夫失踪了？
还是说我***里凭空多出了600万？
这笔钱的来路，干净吗？
我不敢想。
在这个陌生的县城，我孤立无援。
唯一的退路，似乎只剩下那个我逃离了许多年的地方——娘家。
02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就抱着孩子，拖着编织袋，坐上了回村的中巴。
车子颠簸，我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近乡情怯，对我来说，更像是一种恐惧。
车子在村口停下，我下了车，远远地就看到了那栋熟悉的二层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