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从老家赶来城里看我，只是弯腰捡东西时，一根白发不小心落在地板上，就被婆家围着数落。
婆婆捏着纸巾嫌脏，小姑子在旁冷嘲热讽，说乡下人就是邋遢，进门就带晦气。
我攥紧拳头忍得浑身发抖，正要护着我妈反驳。
我妈却轻轻按住我，弯腰捡起那根头发，平静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是我这头发碍事了。”
她随手把头发放进兜里，抬头看向众人，平静开口：
“忘了说，这套房、你儿子现在的工作，还有你们嘴里的好日子，全是我当年一手安排的。”
01
我妈从乡下坐了七个小时的硬座来看我。
她有些晕车，脸色苍白。
进门时，她局促地在门口的垫子上蹭了又蹭。
“静静，妈没给你带脏东西进来吧？”
我心头一酸，赶紧扶住她。
“妈，你说什么呢，这是你家。”
“哎，哎。”她笑着，把手里沉甸甸的布袋放下。
里面是她自己种的菜，还有给我做的布鞋。
婆婆刘金花坐在沙发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姑子徐莉莉正对着镜子涂口红，从镜子里斜了我妈一眼。
客厅里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
我妈想把布袋拎到厨房去。
她弯下腰。
一根灰白的头发，悄无声息地，从她鬓角滑落，掉在光洁的地板上。
很轻，很细的一根。
“哎哟！”
刘金花像是被**了，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
她捏着一张纸巾，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那根头发拈起来。
那哪是头发，在她眼里简直是致命病毒。
“脏死了！”
她把纸巾和头发一起丢进垃圾桶，回头瞪着我妈。
“我说亲家母，你从乡下来，不知道城里讲究卫生吗？”
“怎么什么东西都往屋里带？”
我妈愣住了，双手无措地在围裙上擦着。
“我……我不是故意的。”
徐莉莉放下口红，走了过来，抱臂冷笑。
“妈，你跟她说这个干嘛。”
“乡下人，不都这样吗？邋遢惯了。”
“嫂子，不是我说你，你好歹也提醒一下啊。这进门就掉头发，多晦气。”
我血液“轰”地一下就冲上了头顶。
攥紧的拳头，指甲狠狠掐着掌心。
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我一步上前，把我妈护在身后。
“妈！莉莉！你们说话别太过分！”
“我妈刚来，坐了一路车，你们就这么对她？”
刘金花眼睛一横。
“周静，你吼什么？”
“我说错了吗？你看这地板，我昨天才擦的！现在呢？”
“再说了，我们家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说话了？”
外人。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正要彻底撕破脸。
一只温暖粗糙的手，轻轻按住了我的胳膊。
是我妈。
她对我摇了摇头，眼里是安抚。
然后，她从我身后走出来，走到刘金花面前。
她竟然弯下腰，捡起了垃圾桶里那团包着她头发的纸巾。
动作很慢，很平静。
“不好意思啊，亲家母。”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脸歉意的笑。
“是我这头发碍事了。”
她把那团纸巾，随手放进了自己的兜里。
刘金花和徐莉莉脸上露出胜利者般的得意和轻蔑。
我气得眼眶发红。
妈，你怎么能跟她们道歉！
就在我以为我妈要忍气吞声时。
她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反倒换上了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平静得吓人的淡漠。
她目光扫过刘金花，扫过徐莉莉，最后落在我那一声不吭的丈夫徐凯脸上。
她开口道。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客厅炸响。
“忘了跟你们说。”
“这套房，你儿子徐凯现在的工作，还有你们嘴里过的这点好日子。”
“全是我当年一手安排的。”
02
整个客厅死一样地寂静。
空气一下子僵住了。
刘金花脸上的得意僵住了，像一尊滑稽的蜡像。
徐莉莉抱在胸前的手也忘了放下，嘴巴微微张着。
我丈夫徐凯，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妈。
“妈……你，你说什么？”
我妈没理他。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刘金花，重复了一遍。
“我说，你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寂静之后，是火山爆发。
“你疯了！”
刘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