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就在这边安心住着，我每个月都会按时把生活费打过来。”三年前，儿子周宁把我送进一个月要八千块的“颐心雅居”养老院时，拍着**保证说会经常来看我。
可这1095天一晃过去，我连他的人影都没见上一面。
电话总是提示忙线，微信消息石沉大海，就算是护工小刘替我录了视频发给他，他也只敷衍地回一个“嗯”字。
我没有哭，也没去他公司吵闹，更没跟别的老人提过半句，我只是悄悄地等，等到他四十五岁生日那天。
因为那一天，他会收到我准备整整三年的“礼物”——一份足够让他记一辈子的礼物。
01
2021年9月那个午后，我到现在都忘不掉。
“妈，您看这地方多好啊，有专业护理团队，医生二十四小时在，肯定比你一个人在家安全多了。”周宁搀着我踏进“颐心雅居”的大堂，脸上挂着一层让我发凉的客气笑容。
我心里明白，他是嫌我在家碍事了。
自从他在广州的公司升成了副总，家里就换成了三室两厅的大房子，儿媳陆晴总抱怨说房间不够用，孙子要自己的卧室，她要单独的书房，这个拖着老病身子的老**，自然就成了多余的那个。
“宁子，我还能自己照顾自己，真不用住这么贵的地方。”我试着劝他，可话刚说出口就知道白费。
“妈，您都七十岁了，要是哪天在家摔了谁知道？这里一个月八千块，我扛得住。”周宁瞄了眼手表，“我下午还得回公司开会，您先在这边熟悉熟悉环境，改天我再带小晴和浩浩来陪您。”
改天，这两个字后来就成了一句空话。
办完入住的手续，周宁转身走得飞快，我站在三楼305房的窗前，看着他的车尾灯一下就拐出院门，心里升起一股说不出的冷意，这个我怀胎十月、生生养大、供他读完大学的儿子，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
“王阿姨，别太往心里去，现在年轻人工作都忙。”护工小刘是个二十三岁的女孩，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失落。
我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那一夜我几乎没合眼，躺在陌生的床上，我想起周宁小时候烧到四十度，我背着他跑了好几里去镇医院；又想起他高考那会儿，我在**工厂连上两班只为给他攒学费；再想起他结婚的时候，我把仅有的十五万积蓄全拿出来给他们付房款。
可到了今天，我却成了拖油瓶。
第二天一早，我下了个决心，我请小刘帮忙联系了养老院合作的法律顾问李律师，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
“王阿姨，您找我是有什么要安排的吗？”李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我想立一份遗嘱。”我语气很平稳。
李律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说：“这是好事，提前做好规划，您打算怎么分配？”
“我名下还有一套老小区的房子，在**那边，现在大概值两百八十万，还有九十万存款。”我停了停，“我想看看，这三年里，我儿子会不会来养老院看我，如果他来看，一切照原来的打算，如果他一直不来……”
我没有把后半句说出口，但李律师已经心里有数。
“王阿姨，您这是给孩子留个机会。”他轻声说。
“也算是给我自己一个答案。”我望向窗外，初秋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想知道，我这一辈子拼命为他，究竟值不值。”
正说到尾声的时候，小刘急匆匆推门进来：“王阿姨，您儿子来电话了！”
我心口猛地一紧，赶紧接过手机。
“妈，这个月的钱我已经打到你那张卡上了，你记得查一下，还有，我这阵子项目特别忙，可能抽不出时间过去看你，你自己多注意身体。”周宁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电话那头还能隐约听见女同事的笑闹声。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抖。
“宁子，你……”我刚开口。
“妈，我这边要进会议室了，先这样。”紧接着就是一串冰冷的嘟嘟声。
我盯着屏幕一点点暗下去，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决定没错，我转头对李律师说：“就按我刚说的办。另外，帮我查清楚，这三年的养老费，到底是从哪个账户扣的。”
李律师点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丝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