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让我回去，说只有我能劝得动爸妈。
我答应了。
进门第一件事，我把一份离婚协议书摆在了桌上。
然后蹲下来，攥着妈**手说：
“妈，你离了这个家，会过得更好的。”
门外的奶奶当场炸了，急得跺脚，扯着嗓子骂我白眼狼。
我没理她。
帮妈妈收拾好最后一个行李箱，拉着她出了那扇门。
01
奶奶王翠花在电话里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又干又糙。
她说，家里要翻天了，让我赶紧回去。
她说，只有我能劝得动我爸妈。
电话**音里，有瓷器摔碎的脆响，还有我弟许凯的大吼。
我捏着手机，沉默地看着窗外。
**的晚高峰，车流像一条凝固的血河。
我说，好。
挂掉电话，我向公司请了三天假。
买了最早一班回老家的红眼航班。
五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又坐了两个小时的大巴，我终于回到了这个破旧的家属院。
空气里有股熟悉的，铁锈和潮湿混合的味道。
我家的门虚掩着。
门锁早就坏了，一直没钱换。
我推开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
摔碎的碗碟碎片，崩得满地都是。
我爸许卫国，黑着脸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灰缸已经满了，烟灰落在他脚边，积了薄薄一层。
我妈刘梅，蜷在角落的小板凳上，低着头，头发凌乱。
我弟许凯，正指着我**鼻子骂。
“**我！你们就是想**我！”
“我说了，人家小雅说了，没房子就不结婚！”
“你们非要卖了这套房，给我凑首付，有那么难吗？”
“我可是你们唯一的儿子！”
许卫国把烟头狠狠摁进烟灰缸。
“嚷嚷什么！”
“你姐回来了！”
许凯这才看见我，气焰收敛了一点，但脸上还是挂着怨气。
“姐，你回来了。”
“你快劝劝咱妈，她就是不同意卖房。”
我的视线，落在我妈刘梅的脸上。
她的左边脸颊，有一块清晰的指印，微微肿起。
嘴角还有一丝破口，渗着血。
我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许卫国注意到我的目光，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小孩子不懂事，吵架动手，正常。”
正常。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
却像一块巨石，压在我的心上。
在这个家里，我妈挨打，是正常的。
我弟啃老，是正常的。
奶奶偏心，是正常的。
只有我是不正常的。
一个不该对家里事指手画脚的，嫁出去的女儿。
奶奶王翠花从里屋走出来，看见我，像是看见了救星。
她一把拉住我的手。
“然然，你可算回来了。”
“你快劝劝**，你弟都要结婚了，她这个当**，怎么能拖后腿？”
“卖了这套旧房子，给你弟换个新房，不是天经地义吗？”
“以后你弟两口子，还能忘了咱们？”
我看着她，平静地问。
“奶奶，我弟结婚，为什么要卖我爸**房子？”
“这套房子，是我妈单位分的，房本上只有我妈一个人的名字。”
王翠花愣了一下，随即拔高了声音。
“什么***房子？”
“嫁到我们许家，她的人就是许家的，她的东西，自然也是许家的！”
“再说了，房子不给儿子，难道给你这个外人？”
我笑了笑。
许凯不耐烦地走过来。
“姐，你怎么跟奶奶说话呢？”
“你就说你帮不帮吧？”
我问。
“帮？”
“怎么帮？”
“用我**命去换你的新房吗？”
我的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许卫国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
“许然，怎么跟你弟弟说话的！”
我没理他。
我走到我妈面前，蹲下身。
看着她空洞的眼神，和脸上的伤。
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份文件。
文件夹是蓝色的。
崭新。
和这个陈旧、压抑的家，格格不入。
我把文件夹，放在了他们面前那张掉漆的茶几上。
啪。
一声轻响。
02
那声轻响，像往滚油里滴了一滴水。
整个客厅，瞬间炸了。
许卫国第一个站起来，死死盯着那份文件。
“这是什么？”
我没看他。
我的眼里，只有我妈刘梅。
我把手覆在她冰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