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荞那个蠢货，让她签啥她签啥。」
「签完字，公司就是咱们的了。」
上辈子我信你们，被关进精神病院三年，死在了那张铁床上。
我五岁的女儿朵朵，被你们打得浑身是伤。
这一世，血债血偿。
股权转让书在她手里撕成碎片。
「我签？做梦。」
第一章
天花板是白的。
窗帘透进来一线光，落在被子上。
苏荞盯着那道光，手指攥紧了床单。
这个天花板。
这个房间。
我死的时候，看的是精神病院的天花板。灰的，有裂纹，像**的蜘蛛网。
她猛地坐起来。
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亮着。
2024年3月15日。
三年。她整整回来了三年。
胃里翻涌，酸液顶到嗓子眼。
她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干呕。
凉水拍上脸，她撑着洗手台站直。
镜子里那张脸，没有针眼，没有淤青，眼窝没有凹下去。
活着的脸。
朵朵。
我的朵朵。
前世的画面像碎玻璃一样扎进脑子。
女儿胳膊上一条一条的红印子。
陈悦掐着朵朵的脸，笑着说「叫我妈妈」。
朵朵缩在墙角，不哭也不说话，眼睛是空的。
苏荞的指甲嵌进掌心。
牙齿咬得咯咯响。
血腥味从嘴巴里冒出来。
厨房传来响动。
林兆阳在煎蛋。
油烟味飘进来，混着他哼的歌。
你现在还能哼歌。
上辈子你也是这个时候端着早饭进来，笑眯眯的，手里捏着那张股权转让书。
"老婆，帮个忙，签个字，走个流程。"
走个流程。走完我就没了。公司没了。女儿没了。命也没了。
脚步声近了。
门推开。
林兆阳端着盘子进来，头发半干，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
他笑，牙齿很白，眼睛弯起来的时候，像是这世界上最体贴的丈夫。
「荞荞，醒啦？给你煎了蛋，快起来吃。」
他放下盘子，从裤兜里掏出一沓纸，往床边一放，动作随意得像放一张外卖单。
「对了，公司那边要做个变更，你帮忙签个字，走走流程就行。手续不多，五分钟的事。」
苏荞看着那沓纸。
股权转让协议书。
甲方：苏荞。
乙方：陈悦。
上辈子，我拿起笔就签了。
因为你是我老公。因为我信你。
签完你就把公司给了你的**。然后你们联手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
然后我死了。
「荞荞？」林兆阳歪头，「发什么呆呢？就签个字。笔在抽屉里。」
苏荞拿起那沓纸。
一页一页翻。
她翻得很慢。
林兆阳的脸上还挂着笑，但眼神开始飘。
他的目光追着她的手指，等她翻到签名那一页。
苏荞把纸捏在手里。
用力。
从中间撕开。
那声音很脆。
纸纤维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像骨头折了。
「你——」林兆阳的笑僵在脸上。
苏荞把碎纸扔在他脸上。
纸片散落下来，有一片挂在他的肩膀上，有一片粘在他额头。
「我说不签。」
她的声音很平。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兆阳后退半步，脸上的表情变了三轮——先是错愕，然后是慌张，最后硬撑出委屈。
「你疯了？这就是走个流程——公司**那边有要求——你怎么突然——」
「流程？」苏荞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把我的公司转给陈悦，这叫流程？」
林兆阳的脸白了一瞬。
血色很快回来，他用力扯出一个笑。
「你说什么呢？陈悦就是帮忙挂个名，**那边需要一个——」
「你跟她睡了多久了？」
厨房里的油锅还在响。
煎蛋糊了，焦味从门缝挤进来，刺鼻的苦。
林兆阳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他右手摸了一下后脑勺的头发，这个动作他紧张的时候才会做。
苏荞盯着他。
你上辈子也是这个反应。被问到的时候先愣，然后委屈，然后嘴硬，最后甩门走。
走了之后你就给陈悦打电话，商量下一步怎么对付我。
我太了解你了，林兆阳。
了解到想吐。
「荞荞，你是不是没睡好？说胡话呢。」他挤出关心的语气，伸手要碰她肩膀，「我去给你倒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