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姐三十岁了，突然说要追求艺术梦想，在家当全职画家。
公公婆婆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
“我们商量好了，你把房间腾出来给你姐当画室，你去住杂物间。”
婆婆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通知我。
我没反驳，甚至还笑了笑。
他们以为我默认了，开心地开始规划画室的布局。
当天下午，中介就挂上了急售的牌子。
想住我全款买的房，还想把我赶去杂物间？去做梦吧。
01
晚饭的餐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婆婆刘玉梅清了清嗓子，放下了筷子。
这个动作，是她准备发布家庭重要通知的信号。
我眼皮都没抬，继续小口吃着碗里的饭。
“知意啊。”
她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权威。
我没应声。
坐在我旁边的丈夫周浩，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腿。
我只好放下碗筷，抬起头。
“妈，您说。”
刘玉梅很满意我这个顺从的态度，点了点头。
“是这样，你大姑姐，小敏，最近不是在搞那个什么……艺术创作嘛。”
我看向对面的周敏，她三十岁了，辞掉了工作，说要追寻自己的画家梦。
周敏对我羞涩地笑了笑，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公公周德海在一旁帮腔：“小敏是有天赋的，老师都夸她，说她要是早几年学，现在都开画展了。”
我心里冷笑。
那个绘画班的老师，对每个交钱的学员都这么说。
“所以呢，我们老两口商量了一下。”
刘玉梅终于说到了重点。
“家里地方小，施展不开，影响小敏的灵感。”
她的目光，落在了我卧室的方向。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们决定，把你的房间腾出来，给你姐当画室。”
她的话，像一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不，甚至连石头都算不上。
在她看来，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理所当然的通知。
周浩的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但被刘玉梅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周敏则是一脸的期待和向往，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那宽敞明亮的房间里挥洒画笔的样子。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我点头。
等我说“好的，妈”。
等我说“没问题，为了小敏的梦想”。
在他们眼里，我嫁给了周浩，就是周家的人，我的一切，自然也都是周家的。
包括我婚前全款买的这套房子。
“那你让我住哪儿？”
我轻声问，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刘玉梅似乎没料到我会反问，愣了一下。
“杂物间啊。”
她立刻回答，理直气壮。
“杂物间收拾收拾，放张小床不就能住了？你平时也就回来睡个觉，要那么大地方干什么。”
“就是就是，”周敏赶紧附和，“嫂子，委屈你一下，等我以后出名了，给你买个大别墅！”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觉得这个笑话很幽默。
公公和婆婆也跟着笑。
连周浩都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恳求。
整个饭桌上，只有我没有笑。
我看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突然也笑了。
我点了点头。
刘玉梅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我就知道知意最懂事了。”
周德海也满意地说道：“一家人，就该这样互相体谅。”
他们立刻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画室要怎么布置。
要朝南的窗户，光线好。
要打掉墙上的柜子，空间大。
要把我的床和衣柜，都塞进那个只有五平米的杂物间。
我没有再说话。
我默默地吃完最后一口饭，站起身。
“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去吧去吧，”刘玉梅挥挥手，像打发一个佣人，“正好去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
我回到卧室，关上门。
隔着门板，还能听到他们高谈阔论的声音。
周敏说她想要一个法式的画架。
刘玉梅说要把墙刷成米白色，温馨。
周德海说要装上最好的射灯，保护眼睛。
没有人问我一句。
我靠在门上，站了很久。
然后，我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张姐。
本地最大房产中介的**经纪人。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张姐，我是许知意。”
“知意啊，你好你好！有什么事吗？”张姐的声音很热情。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