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我今天来，是想给你留一点颜面。”
顾潇然的声音像她身上那套剪裁利落的高级西装，冷硬，干净，一点温度都没有。
她站在林家客厅的正中间。
脚下是有些起皮的木纹地板，身后是一套用了很多年的布艺沙发，颜色已经洗得发浅。
可她站在那里，气场却像回到自己集团在沪**部的总裁办公室。
刘桂英有些不知所措地**手，想开口说话，嘴唇抖了抖，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不断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林曜坐在靠近餐桌的那把旧木椅上。
椅子腿略微有点松动，他得刻意调整重心，才能坐得稳当。
“颜面？”林曜抬起头，声音不高不低，“顾总的意思是？”
“我想表达的非常明确。”
顾潇然从随身的皮质手包里抽出一叠文件。
纸质上乘，手感厚实，边角裁得工工整整。
她把那份文件轻轻搁在餐桌上。
餐桌是玻璃台面，下面压着几年前流行的牡丹十字绣桌布。
文件落在上面的声音极轻，在静得有些尴尬的客厅里，却显得分外突兀。
“这是婚约**协议。”
顾潇然说这句话时，眼神甚至没有完全落在林曜身上。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老款的电视柜，墙上有些褪色的年画，阳台上挂着几件普通的衣服。
这些细节，全都让她眉心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这是你外公和我外公当年拍板定下的约。”顾潇然继续说道，“他们那一代人重情分，守承诺，这点我懂。”
她停顿了一下。
“可现在不一样了。”
“如今是二十一世纪，讲究婚姻自主，恋爱自主。”
“我们之间既没有感情基础，连正式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这样的婚约，对你也好，对我也好，都成了一道枷锁。”
顾潇然说得并不急。
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
像是在董事会做季度总结。
层次分明，逻辑紧密，不给人反驳的余地。
刘桂英终于忍不住。
“潇然啊……”她的声音有点哆嗦，“这亲事，你外公临走前还一直挂在嘴上……”
“刘阿姨。”
顾潇然把她的话截断。
语气依旧客气，却自带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我尊重去世的长辈。”
“可活着的人，总要面对现实情况。”
“现实就是，我和林曜，本来就是两个完全不同圈子的人。”
她这才把视线完全落到林曜身上。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衡量，还有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怜悯。
“你在一家****公司做普通职员，一个月到手多少？六千，还是七千？”
“我昨天刚拍板了一单境外投资案，金额是九位数。”
“你现在住在这种老旧小区，每天挤地铁上下班。”
“我名下登记了三套房产，平时住的是城西云岚别墅区，门禁系统比你们公司大门还严。”
顾潇然没有提高声调。
她只是就事论事。
可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子，往林曜的自尊心上轻轻敲。
叮，叮，叮。
不算重，却一下一下没完。
“我并不是想炫耀。”顾潇然又补了一句，“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们并不合适。”
“硬***人绑在一起，对你来说是负担，对我来说是拖后腿。”
“所以，签了这份协议最好。”
“作为补偿，顾氏集团可以给你安排一份更体面的岗位。”
“薪水翻一倍不成问题，职位至少是部门经理。”
“另外，这里还有一张支票。”
她又从包里抽出一张薄薄的纸片。
放在协议旁边。
“五十万。”
“算是对你这些年……嗯，就当是对你耗着的补偿。”
刘桂英眼睛猛地睁大。
五十万。
对他们这样的家庭而言，是天文数字。
她不自觉地又去看自己的儿子。
林曜的视线，却一直落在那份协议上。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
一下一下，节奏很缓。
“顾总考虑得挺细。”林曜终于开口。
他的语气依然平稳。
甚至还带着点……卸下负担的轻松？
顾潇然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情绪上的松动。
她微微挑了挑眉。
“所以，你答应了？”
“我有什么不同意的理由？”林曜反问，“就像你说的，我们确实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