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盖错章那一刻，冷汗浸透了衬衫。
八个亿的合同，公章歪了两毫米。
我正连夜想辙补救。
门被一脚踹开——
"祁衍！昨天签合同你竟敢旷工！"
"你被开除了！"
我愣了三秒。
所以……我昨天没来？
那章，谁盖的？
我放下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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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桌上那份合同正静静地躺着，厚达四十七页，边角被翻得微微卷起。
我的目光钉在第三十六页右下角——峰汇集团与承远置业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那枚鲜红的公章，歪了。
不是微微偏了那种。
是直接盖到了甲方代表签名栏里，把"丰汇集团法定代表人"几个字糊了一半。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份合同涉及城东***核心地块的联合开发权，总标的八点七个亿。光是违约金条款，我亲手写进去的——任何一方因己方过失导致合同无效，需赔偿对方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
八点七亿的百分之三十。
两亿六。
我右手食指掐进了左手手背的肉里，指甲发白。
不对，还有连带的土地竞拍保证金、前期投入、品牌声誉损失……
加在一起，五个亿打底。
往多了算，八个亿都挡不住。
胃里翻涌上一股酸水，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轮子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尖叫。
补救。必须补救。
我拉开抽屉翻出备用合同文本，又打开电脑找到电子版——只要赶在丰汇集团法务部正式归档之前，用补充协议的方式重新确认盖章页，这事还有转圜余地。
前提是，丰汇那边还没发现。
我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三分。
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日光灯管嗡嗡作响，走廊尽头的应急灯泛着惨绿的光。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脑子飞速运转。
先给丰汇的对接人傅筠发个邮件，以"合同归档格式优化"为由，要求替换盖章页——
"砰！"
门被一脚踹开。
整扇门撞上墙壁，门把手在石膏墙面砸出一个圆坑，白色粉末簌簌落下。
我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孙兆坤站在门口。
四十七岁，投资发展部副总裁，秃顶的脑门在走廊灯光下反着油光。他西装扣子崩开了两颗，衬衫领口被汗浸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暴跳如雷的戾气。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行政部的小赵，手里拎着一个纸箱；人事部的老周，脸上挂着那种"我只是来执行任务别怪我"的表情。
孙兆坤食指戳到我鼻尖前三厘米的位置。
"祁衍！"
他的声音大到墙上的奖杯都在震，唾沫星子溅到了我的合同文本上。
"昨天，昨天是什么日子？啊？"
我后退半步，后腰撞上桌沿。
"昨天是跟丰汇签合同的日子！八点七个亿的项目！你身为合同管理岗的核心人员，你竟然敢旷工！"
旷工？
我张了张嘴。
孙兆坤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扭头冲老周一挥手："考勤记录调出来了没有？"
老周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昨天的打卡记录，我的名字后面，赫然写着"未打卡——缺勤"。
"孙总，我昨天——"
"你昨天什么？"孙兆坤打断我，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你昨天请假了吗？有请假条吗？有审批记录吗？"
没有。
昨天凌晨四点，我妈突发胆囊炎被送进急诊，我五点赶到医院，一直陪到晚上手术结束。手机没电了，充电宝也忘带了，等我找到充电器开机的时候，已经是今天上午。
我赶到公司的时候下午两点，没人跟我说任何关于合同的事。
直到我在档案柜里看到了那份盖错章的合同。
"你被开除了。"
孙兆坤说这句话的时候，下巴扬得很高，眼皮半耷着往下看我，嘴角挂着一丝几不可察的——
笑。
我盯着他。
他盯着我。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小赵把纸箱放在我桌上，闷声说了句"祁哥，收拾一下吧"，就把脸扭向了墙壁。
老周掏出一份离职交接单，放在合同旁边，笔帽都拔好了。
"签字。"孙兆坤说。
我低头看了看离职交接单。
又看了看旁边那份盖错章的合同。
然后，一个念头，从脑子里炸开了。
如果我昨天旷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