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门锁那边轻轻一响，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哒”。
我睁开眼，透过客厅落地窗看出去，广州的夜还亮得刺眼，高楼霓虹像一整片安静却喧闹的星河。
林雪瑶回来了。
她刻意放慢了步子，疲惫压得人有些佝偻，身上那件我去年生日前送她的米色呢大衣，此刻却混杂着陌生的烟味和明显属于男人的香水味，完全不是家里会出现的味道。
她弯腰脱了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像只警觉的小兽，小心翼翼往客厅里挪。
看到我正坐在沙发上，她的身体明显一僵，眼底先是闪过一抹惊惶，随即又迅速被一层滴水不漏的倦怠和冷淡遮住。
“你还不睡？”
她抬手按着太阳穴，嗓音发哑，听上去像严重用嗓过度，却又透着一点藏不住的防备。
我没搭话，只是静静盯着她。
看着她精心打理过的妆容也遮不住的憔悴，看着那几缕凌乱的碎发贴在脸颊，看着她锁骨和脖颈交界处一闪而过、几乎被遮住的浅红印记。
结婚十年，从蜗居城中村到如今住上珠江边的江景大平层，她所有细微表情里的虚与实，我熟得不能再熟。
我很清楚，她在说假话。
“谈项目谈到现在，刚散，累得要死。”她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似的嘟囔着，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杯冰水，一仰头灌下去，喉结滚动的弧度在昏黄灯光下被勾勒得清清楚楚。
我终于开口，声音平平，像一滩结了冰的死水。
“林雪瑶。”
她端着杯子的手顿住了，缓缓转身，眉心拧起：“又怎么了，沈知远？我忙了一天，你能不能别逮着点小事就神经过敏？”
“我投进你公司那一百四十五亿，已经全部撤回来了。”
空气瞬间仿佛被抽空。
冰水顺着她的指尖一滴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水声敲在地上，像一记重锤，把这凌晨的寂静震得粉碎。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在打颤，方才的疲惫和不耐烦顷刻间被震惊和彻底的难以接受顶替，瞳孔猛地缩紧。
我缓缓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没有解锁，只是把那块漆黑的屏幕推到她跟前，让她看清自己惨白扭曲的倒影。
“明早九点，你公司会正式收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