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乌江的水冷得刺骨，像无数把钝刀子割着皮肉。
项羽胸口那支透背而出的楚戟还在**冒血，眼前一片血红模糊——汉军的喊杀声、马嘶声、吕马童那尖利的“取项羽首级者赏千金”的叫嚣，全都搅成一团嗡嗡作响的杂音。
他攥着卷了刃的剑，指节发白，脑子里只剩最后一个念头：虞姬……虞姬还在他们手里——
然后意识就猛地往下沉，像被人一脚踹进了无边深渊。
再睁眼时，刺鼻的药草味冲进鼻腔。项羽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板榻上，身上盖着粗麻布被，胸口没有窟窿，只有几道结痂的旧疤。
屋里油灯昏黄，墙边堆着竹简、兽皮卷，还有几只木鸢零件散在地上，一看就不是楚营，更不是阴曹地府。
“醒了？”旁边传来个沙哑带笑的声音，“别瞪眼了，项王，这儿是稷下学宫外山，我是墨家老五，叫阿椽。”
项羽猛地坐起身，肌肉绷紧：“虞姬在哪？”
阿椽往嘴里扔了颗豆子，嚼得嘎嘣响：“你老婆没死，但也差不多——汉军把她关在骊山阴狱最深处的‘锁魂台’，外面三层铁闸，里面阴阳家的离魂咒镇着，七天之内魂魄不归位，人就真没了。”
他指了指项羽心口，“你也是我们捡回来的，要不是老子连夜改了六架连弩车拦住追兵，你早被剁成肉酱了。”
项羽一拳砸在榻沿，木板裂开一道缝：“本王要带兵踏平骊山——”
“省省吧你，”阿椽嗤笑，“你那套万人敌单挑还行，闯阴狱？连门都摸不着就得被射成筛子。想救人，得靠‘诸子百家联手’——这话是巨子让我传的：墨家出机关开路，兵家出阵困敌，阴阳家解咒，医家吊命。但你得答应一件事。”
“说。”
“救完人，你得替百家做件事——至于什么事，现在不能说。”
项羽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笑意里全是戾气：“行啊，只要能救虞姬，别说一件，十件也做得。”
2
骊山阴狱外围，夜风刮得像鬼哭。项羽披着墨家给的暗影斗篷，蹲在山石后，看着远处那扇丈高的玄铁门——门前站着两排汉军甲士，火把映得铠甲发亮，墙头还有**手来回巡视。
“第一层守备，三十六人，两刻换一次岗。”身后传来个冷冰冰的女声。项羽回头，看见个穿灰袍的女子，袖口绣着小小的黑白太极纹，手里托着一只铜罗盘，“我是阴阳家南星，负责破‘离魂咒’。阿椽呢？”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轻微一震。紧接着，黑暗中响起一连串机括转动的咔哒声——三道黑影贴着地皮窜出去，是墨家木狗，背上驮着烟弹，眨眼冲到狱门前“噗”一声炸开，浓白烟雾瞬间吞没守卫。
“咳咳……敌袭！”汉军乱成一团。墙头**手刚要放箭，脚底木板突然翻折，七八个人惨叫着掉进底下陷阱，里头传来阿椽的笑骂：“老子的连环翻板好使吧？”
烟雾里冲出二十来个披甲汉子，三人一组，刀盾在前长枪在后，步子踏得整齐划一——兵家的人，小锥形阵像凿子一样**混乱的汉军里，所过之处全是兵器相撞的闷响和痛呼。
南星指尖在罗盘上一划，低声念咒，狱门上那道肉眼看不见的青光符印晃了晃，淡了几分。
项羽看得心头一跳：这帮人真有门道。但他没动，直到阿椽吹了声口哨：“门口清了！项王，走！”
三人带着兵家小队冲进大门，刚进去，身后就轰隆落下千斤闸——退路断了。甬道两侧墙上油灯忽明忽暗，前方传来沉闷的铁靴踏步声，越来越近。
“第二波来了，”兵家领头的汉子抹了把汗，“听动静至少五十重甲。”
项羽一把扯下斗篷，露出里面的墨家改良轻甲，反手抽出阿椽给他备的厚背直刀：“重甲怎么了？当年本王破釜沉舟，秦军重甲也没挡住。”
南星皱眉：“别莽，他们有阴阳家设的‘滞身咒’，靠近会变慢——”
话没说完，项羽已经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像道残影。对面汉军重甲举矛齐刺，却见项羽侧身贴着一排矛尖滑进去，刀横挥劈在胸甲接缝处，火星四溅，两个重甲当场跪倒。兵家小队见状大吼一声，跟着压上去，阵型左右一分，把重甲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