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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剑锋掠起的寒光，像是把帐中烛火都逼退了三寸。
我坐在虎皮帅案后，手边酒碗里的浊浆还在晃——刚才虞姬转身回眸那一瞬，裙裾旋开的红比我帐前战旗还烈，剑穗扫过她腕间旧疤，像雪地里一道没合口的伤。
底下坐着的几个将领大气不敢喘，只有亚父范增捻着胡须，眼神沉得发冷：“大王今日，似乎格外留心虞美人。”
废话。上一刻我还窝在现代公寓刷《史记》注疏，吐槽司马迁写鸿门宴写得像话本，下一刻就顶了项羽这副身子，脑子里塞进整部楚汉争霸全剧本：哪场雨夜韩信会走，哪座山头英布会反，连虞姬最后抹脖子那句“大王意气尽”都在耳膜里嗡嗡响。
现在正是鸿门宴前夕，**屯军灞上，项伯刚偷摸往那边递完消息回来。而虞姬这场舞，本该只是宴前助兴，却硬生生被我盯出了岔子——史书上没写她会在这时候拔剑，更没写她剑招里藏着股要把谁撕碎的狠劲。
“好看么？”我灌了口酒，嗓子里那股粗粝劲儿压不住，“剑要是真开了刃，你现在脑袋已经滚到案底了。”
虞姬剑尖骤停，垂首时鬓边珠钗颤得像惊雀：“妾……不敢。”
“你不敢？”我把酒碗砸在案上，砰一声震得左右亲卫按刀，“那你方才第三式‘挑云’往左偏半寸做什么？那是冲着亚父喉头去的！”
满帐死寂。范增手里铜爵咣当掉地，溅起的酒星子沾湿他袍角。虞姬脸色煞白，握剑的手指节绷得青白，唇动了动却没声。
我起身走到她跟前，伸手捏住剑脊——凉的，确实是未开刃的仪剑。可她袖口隐隐透出药草味，混着铁锈气，分明是常碰真兵器的痕迹。
“都出去。”我扫了眼帐内，“亚父留下。”
帘帐落下时，虞姬回头望我那一眼，像裹着雾的刃。
等只剩我和范增，老头劈头就问：“大王看出什么？”
“看出她想**，但不想杀我。”我扯过地图摊开，“她想杀的是你。”
范增瞳孔缩紧：“为何？”
“因为你昨夜让人扣了她弟弟。”我指尖戳在鸿门位置，“那小子在押送粮队时私放沛公斥候——你拿他做饵，想试虞姬会不会求我救弟，顺便揪她和沛军勾连的线头，对么？”
范增胡子抖了下：“大王如何……”
“我是项羽。”我打断他，“这营里风吹草动，我比你清楚。”
其实是脑子里的剧本跳提示：项伯已通敌，范增欲除虞姬党羽，今夜子时虞姬将盗虎符救弟。
但我没说破，只拍地图：“鸿门宴照摆，但你安排的人撤一半。虞姬弟弟我来审，你不许再插手。”
范增急眼：“沛公旦夕即至，此时纵容内患——”
“内患？”我冷笑，“你当我不知道项伯昨晚骑马往灞上跑？还是不知道你帐下司马曹无伤早就收了**金饼？”
老头脸唰地灰败下去，像被人掐了喉咙。
我逼近一步：“亚父要除奸，我准。但要借虞姬血洗营帐立威——不行。楚军姓项，不姓范。”
帐外忽起**，亲卫急报：“虞美人跪在外头，说愿以命换弟！”
范增猛瞪我，我摆手让他闭嘴，掀帘出去。
虞姬跪在泥地里，发髻散了一半，那把仪剑横在膝前。见我来，她额头重重磕下去：“大王既看穿妾伎俩，求赐弟全尸，妾甘愿伏诛。”
风卷着她衣领翻起，锁骨下一道陈年箭疤赫然露出来——剧本里提过，那是早年秦军围城时，她替项羽挡的一箭。
我蹲下身，手指碰了碰那道疤：“疼过么？”
她肩一颤，抬头时眼里水光晃荡：“比不过大王疑我疼。”
“我不疑你。”我扯下披风裹住她，“你弟弟不会死，但你得告诉我——**许了你什么，让你敢在我眼皮下动剑？”
虞姬唇咬出血痕，半晌才挤出声音：“他说……若助他取虎符，便送我姐弟回故里，免楚地再遭战火。”
我嗤笑：“骗鬼的话你也信？他入咸阳约法三章是为收民心，转头就会屠你家乡充军饷——这道理，要我教？”
她瞳孔裂开似的震，手指抠进泥里。
我拽她起来：“跟我进帐。把你认识的那条沛军暗线吐干净，我保你姐弟活到天下太平那天。”
进帐时，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