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
我正在厨房切菜，手机响了。
大嫂张丽的声音尖得能刺穿耳膜：“晓曼，妈说要去你那住，你赶紧收拾收拾。”
我握着菜刀没动。
“大嫂，妈不是住大哥那吗？妈把西城那套房给大哥了，说好大哥养老。”
张丽冷笑一声：“**把三套房都分了，你大哥一套，老二一套，老三一套。现在谁也不想管她，她自己说要去你那。”
我放下菜刀。
“三套房全分了？”
“全分了。上午刚过的户。**现在在打车，估计半小时就到你那了。”
电话挂了。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灶台上切了一半的土豆。
三套房。
西城学区房，市价三百八十万。
北城新小区，市价两百六十万。
老城区拆迁安置房，市价一百五十万。
加起来将近八百万。
三个儿子一人一套。
我这个女儿，零。
手机又响了。
老二媳妇刘芳：“晓曼，妈那个高血压的药快没了，你记得去药房买，别忘了。”
“二嫂，**医保卡呢？”
“在**自己手里，你问她要。行了挂了啊，我这忙着收拾新房呢。”
又挂了。
我把手洗干净，走到客厅。
老公顾铮坐在沙发上看平板，抬头看我一眼。
“谁的电话？”
“大嫂。说妈把三套房全分给三个哥了，现在要来咱家住。”
顾铮把平板放下。
“三套房都给了？一套都没给你？”
“一套都没有。”
“那她来咱家住？凭什么？”
我没回答。
走到阳台上，看了看楼下的停车场。
十五年前，爸去世，留下三套房。
妈说女儿是泼出去的水，房子给儿子天经地义。
我没争。
十五年里，我妈住院七次。
每次都是我请假去陪护。
三个哥嫂凑份子钱，一次比一次少。
最后一次，老三连三百块都没出。
但房子，还是给了他们。
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我妈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棉袄，手里拎着一个编织袋，旁边放着一个老式拉杆箱。
她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比上次见面深了很多。
“晓曼。”
“妈，进来吧。”
她提着袋子走进来，换了我给她准备的棉拖鞋。
坐在沙发上，看了看客厅。
“你这房子收拾得怪干净。”
我倒了杯热水给她。
“妈，你怎么来了？不是住大哥那吗？”
她接过水杯，低着头吹了吹。
“你大哥那房子，我上午过了户，就不好意思再住了。”
“那去老二家？”
“你二哥家那个房子小，老二媳妇说住不下。”
“老三呢？”
“老三说他在外地上班，锦城的房子要出租，空不出来。”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好像在讲别人家的事。
顾铮从卧室出来，叫了一声“妈”，然后看了我一眼，进了书房。
我坐到妈对面。
“妈，你把三套房都给了哥哥们，一套都没留给我。现在让我给你养老。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她没抬头，手指**水杯。
“你是女儿，嫁出去了，有自己的家。房子给儿子，天经地义。”
又是这句。
听了三十八年了。
我站起来。
“妈，你跟我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
“惊喜。一个特大的惊喜。”
她跟着我走到次卧门口。
我推开门。

房间里，一面墙上贴满了东西。
左边，三张房产证的复印件。
大哥苏建国——西城学区房，三百八十万。
二哥苏建军——北城新小区，两百六十万。
三弟苏建民——老城安置房，一百五十万。
中间，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一行大字：
“苏晓曼分得：零。”
右边，三段打印出来的微信聊天记录，每段都用红框标注了关键对话。
我妈凑近了看。
第一段，大哥苏建国的。
大嫂张丽在家族群里说：“妈把房子给了咱们，养老的事得有个说法。”
大哥回：“我工作忙，实在顾不上。让老二老三轮着来吧。”
大嫂补了一句：“咱家房子小，住不开。”
第二段，二哥的。
二嫂刘芳私聊二哥：“**说要来住，怎么办？”
二哥回：“你就说房子小住不下。让她去老三那。”
刘芳：“老三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