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还是烤肉？”
方悦把菜单甩到桌上。
林清禾看了一眼。
“火锅。”
方悦举手叫服务员。
“老板，鸳鸯锅底，加一份毛肚，一份黄喉，两份肥牛。”
服务员记好，转身走了。
方悦撑着下巴看她。
“你瘦了。”
林清禾拆筷子。
“忙的。”
“忙什么？餐厅开张那么久了，还没理顺？
林清禾摇头。”理顺了。就是事多。“
方悦从包里翻出手机，划了两下，递过来。”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张请柬的截图。
大红底，烫金字。”恭祝陈浩然先生沈梦琪小姐新婚大喜“。
日期是下个月八号。
地点——清禾宴。
林清禾的餐厅。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三秒。
把手机推回去。”知道了。“
方悦瞪她。”你就这反应？“
”你**要在你的餐厅办婚宴！“
”他新娶的女人，是沈家地产老沈的女儿！“
”他把婚礼定在你这儿，什么意思你不明白？“
林清禾拿起茶杯喝了口水。”他是客人，我是老板。“
”他花钱，我服务。“
”天经地义。“
方悦急了。”你——“
火锅端上来了。
热气蒸腾。
林清禾拿起漏勺，开始涮毛肚。”七上八下，口感最好。“
方悦气得拍桌子。”我跟你说正事呢！“
林清禾把毛肚捞出来，蘸上麻酱，放进方悦碗里。”吃。“
方悦看着碗里的毛肚，又看看她。
叹了口气，夹起来吃了。”真香。“
”但我还是生气。“
林清禾笑了笑。”别生气了。“
”他定我这儿，说明我生意做得好。“
方悦哼了一声。”你倒看得开。“
”一年前离婚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
林清禾没说话。
一年前。
她被陈浩然净身出户。
三年婚姻，什么都没落下。
房子是陈家的，车是陈家的。
她连一把椅子都没带走。
李秀英——不，张桂兰，陈浩然的妈。
站在门口，拎着她的行李箱扔出来。”嫁进来三年，没生个儿子，整天就知道上班。“
”你配不上我们浩然。“
”趁早走人。“
那天下雨。
她拖着行李箱，在路边站了两个小时。
方悦开车来接她。
一句话没问，直接带她回自己家。
给她泡了杯热茶，找了条干毯子。
然后说。”哭吧，哭完咱们想办法。“
她没哭。
从那天起，她就没哭过。
她用存款和方悦借的钱，盘下一家倒闭的餐厅。
重新装修，重新招人，重新开业。
起名”清禾宴“。
半年，做到了区里排名前三。
一年，接下了第一场高端婚宴。
现在，她的餐厅有三个宴会厅，能同时容纳八十桌。
口碑，人气，营业额。
全都有了。”你真的不一样了。“
方悦看着她，眼里有心疼，也有骄傲。
林清禾没说话，继续涮肉。
热气模糊了她的脸。
只有眼睛，在雾气后面，亮得惊人。

吃完饭，方悦送林清禾回家。
公寓是离婚后买的，不大，两室一厅，干净整洁。
玄关挂着一幅小画，是**妈生前留下的水彩。
客厅窗台上养了几盆多肉，长得圆滚滚的。
方悦踢掉鞋，往沙发上一躺。”还是你这儿待着舒服。“
林清禾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方悦。“
”嗯？“
”谢谢你。“
方悦坐起来，瞪她。”来这套？“
”咱俩谁跟谁。“
林清禾坐到她旁边。”我说真的。“
”要不是你，我可能走不出来。“
方悦一把搂住她肩膀。”说什么傻话。“
”你本来就行，以前是被猪油蒙了心。“
”现在猪油刮干净了，眼睛亮着呢。“
林清禾靠在她肩上。”嗯。“
”刮干净了。“
”以后谁也蒙不了我的眼。“
”谁也欠不了我的账。“
方悦拍拍她的头。”这才是我认识的林清禾。“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窗外城市的灯光很亮。
像无数颗不眠的星。

第二天。
陈浩然带着沈梦琪来了。
林清禾在办公室的监控里看着他们走进大堂。
陈浩然穿了一身深蓝色定制西装，手表是新的，百达翡丽。
一年不见，他养胖了一点，下巴多了一层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