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叫做《双鱼佩之余烬》,是作者尘中露的小说,主角为苏晚沈砚。本书精彩片段:青石雾起------------------------------------------,是活的。,墨色,黏腻,裹着腐叶与湿土的冷腥,沉甸甸地压在灰瓦屋檐上。天光被滤成一片昏白,整个镇子浸在雾里,死寂得像一座囚笼。,脚步轻得没有声响。,洇出浅痕,转瞬便被雾气吞没。他身形清瘦,脊背绷得笔直,肩背处隐隐作痛——闷的,沉的,像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顶。他不记得这疼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是记事起就有...
她把玉佩递到沈砚面前。
“戴着它。”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的护身符。你戴着,雾就不敢近你。”
沈砚皱眉:“这是你的——”
“你比我需要它。”她打断他,“你每天往外跑,进林子,进雾里。”
沈砚看着她。他想说“不行”,想说“我不能要”。但他看见她的眼睛——那种“我已经决定了,你别跟我争”的眼神。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玉佩。
温润的刹那,指尖传来一阵刺痛。烫。玉佩烫了他一下。很短暂,一瞬就没了。但沈砚确定那不是错觉。
他的身体认识这枚玉佩。不经过大脑,不经过记忆,直接刻在骨头里的认识。还有另一个感觉——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说不清是疼还是暖。
沈砚没再推辞,接过玉佩贴身揣好。玉质的温凉贴着心口,肩背的隐痛像被一只手轻轻按住,慢慢散了。
苏晚笑了笑,起身替他理了理被雾打湿的衣领。指尖掠过他颈侧时,她忽然顿了一下,眼神空茫了一瞬。
“怎么了?”沈砚问。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就是忽然觉得好像以前也这样给你理过衣服。”
“你天天给我理。”
“不是那种。”她皱了皱眉,像是在努力抓住什么,“是很久以前……很小的时候……”
沈砚看着她。苏晚的记忆一直不太好。有些事情明明发生过,她想不起来了;有些人明明存在过,她记不清了。郎中说小时候生了场大病烧坏了脑子,她自己不这么认为。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沈砚说。
苏晚点点头,把那瞬的空茫压了下去。
屋外骤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短促尖锐,转瞬便被浓雾吞噬。镇子重归死寂。
苏晚的身体猛地僵住,血色瞬间褪尽。她往前一步,挡在沈砚身前。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脊背却挺得笔直。
沈砚伸手按住她的肩,将人轻轻拉到身后。
“别怕。”
苏晚没争。她靠在他背上,手指攥着他后腰的衣料。
沈砚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他自己的心跳也快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靠着他。
怀里的双鱼玉佩开始发烫。不是温,是烫。像有什么东西从玉佩里涌出来,顺着心口流进四肢百骸。
门外雾色涌动,浓稠的墨色凝聚成一道单薄笔直的人形,隔着老旧的门板,静静伫立。没有咆哮,没有冲击。只是存在着。
沈砚盯着那道影。他的身体不害怕。好像这种场面经历过无数次。
然后那道影动了——扑来,被弹开。
玉佩猛地一烫,一道肉眼可见的光晕从沈砚胸口炸开,像一只手狠狠推了人形一把。人形向后趔趄了一步,身体裂开一道缝,从缝里漏出尖细的嘶鸣。它看了沈砚一眼——如果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能“看”的话——然后碎裂,消散,融进雾里。
苏晚从沈砚背后探出头,声音发颤:“它……打了它?”
“嗯。”
“玉佩打的?”
“嗯。”
苏晚沉默了一瞬。“它从来没打过任何东西。”
沈砚低头按了按胸口的玉佩。温的。刚才的烫已经退了,但余温还在,像一个人的体温留在了上面。
苏晚从他背后绕到前面,伸手探进他的衣领,指尖触到玉佩。
“它认得你。”她说。
沈砚没说话。他也感觉到了。这枚玉佩在他身上和在苏晚身上不一样。在苏晚身上它是一块玉。在他身上,它是活的。
“你记不记得,我小时候跟你说过一句话?”苏晚问。
“哪句?”
“我不记得了。但是我记得我说过一句话,说完之后你愣了一下。”
沈砚记得。她趴在他背上,声音沙哑,说了四个字:我认识你。那时候他七岁,她六岁。他把她从枯林里背回来,她烧得厉害,脸埋在他肩窝里。他说:“你认识我?”她没回答,昏过去了。后来她退了烧,他问她,她茫然地看着他:“我说过吗?”
她不记得了。
从那以后,沈砚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你说的是‘我认识你’。”沈砚说。
苏晚愣了一下:“我说过这个?”
“嗯。你烧糊涂了说的。”
她想了想,摇头:“不记得了。”
沈砚看着灶台的火光在她脸上跳。他心里有一个念头——那句话不是烧糊涂了说的。那句话是真的。
“但它认得你。”苏晚又说了一遍,手指点了点他胸口的玉佩,“比我认识你。”
“你从小跟我一起长大,你不认识我?”
“认识是认识。但我说的是那种很深的、刻在骨头里的认识。”
沈砚沉默了。他知道那种感觉。从七岁在枯林里看见她蜷缩在树根之间那一刻起,他的身体就知道——这个人,他认识。不是这辈子认识的。
“你说的那个刻在骨头里的认识——”沈砚说,“我也有。”
苏晚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轻声说了一句:“就知道。”
那天夜里,沈砚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雾。只有一片很空很空的旷野,天是灰白色的,地是灰白色的,连风都是灰白色的。他站在旷野中央,不知道自己在等谁。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砚儿。”
他猛地转身。没有人。只有一片灰白。
“砚儿。”声音又响起,这次更近,近得像贴着他的耳朵。他张开嘴,想问“你是谁”。但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个人。他知道那个声音。他的身体知道,他的骨头知道,他的灵魂知道。但他叫不出那个名字。
沈砚从梦中惊醒。枕边空无一人。窗外的雾还是那么浓。他伸手摸了**口。玉佩还在。温的。苏晚在隔壁房间睡着,呼吸声轻而均匀。他听着那个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