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点江山”的倾心著作,江朔江朔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魂归异世,赢过时间的机会------------------------------------------,像泡了水的烂棉絮堵着嗓子眼,江朔是被胸口的钝痛呛醒的。。,从贫民窟里抢剩饭的野小子,到一手建起万亿商业帝国的掌舵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让他先屏住呼吸,用耳朵捕捉周遭的动静。,远处隐约有狗叫,还有隔壁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很轻,却带着病入膏肓的滞涩。除此之外,没有仪器的滴答声,没有特护轻缓的...
弥留之际,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疯魔似的,啃了他一辈子的念头——长生。
钱再多,权再大,没命享,全是**。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还死死攥着那份项目失败的最终报告,指节都捏得发白。
而现在……
一股庞杂却鲜活的记忆,像是顺着这具身体的血脉,一点点淌进了他的脑海里。不是洪水决堤似的头痛欲裂,更像是翻一本陌生的日记,一页页,清清楚楚。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江朔,十六岁,大乾王朝青州云水县人。父母早亡,吃着村里百家饭长大,半个月前,隔壁独居的瞎眼张阿婆染了风寒,高烧不退,没钱抓药,这孩子咬着牙,找县城里放***的刘疤子借了二两银子,月息五分,利滚利,三天后就要还十两。
药抓回来了,阿婆的烧退了些,可他昨天去县城给人扛活赚铜板,回来的路上,被县丞家公子纵马狂奔的马车撞飞出去。那些家丁看他只剩半口气,随手把他扔回了这间破屋,原主硬撑了一夜,终究没熬过去,才让他这个来自异世的、七十三岁的老灵魂,占了这具躯壳。
江朔低头,摸了**口的淤青,还有怀里揣着的、皱巴巴的借据,指尖划过纸上那个歪歪扭扭的“江朔”签名,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活了七十三年,见多了为了钱六亲不认的人,倒是没想到,自己占的这具身体,居然是个为了个无亲无故的瞎眼老**,敢借***的傻小子。
“哐当——”
破屋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纷飞。
三个膀大腰圆的汉子闯了进来,为首的那个脸上带着一道斜疤,三角眼扫过来,落在床上的江朔身上,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小兔崽子,还没死呢?我还以为得去乱葬岗找你!”
是刘疤子。
身后两个跟班也跟着笑,手里拎着胳膊粗的木棍,敲着掌心,眼神里的凶光毫不掩饰:“疤哥,跟他废什么话?借据上写得明明白白,今天再不还钱,直接打断腿,拉去黑矿上抵债!”
黑矿。
江朔的脑子里立刻闪过相关的记忆——进去的人,十个里能活下来一个就算烧高香,没日没夜地挖矿石,直到累死病死,直接扔去山里喂狼。
换做原主,此刻怕是已经吓得浑身发抖,哭着求饶了。
可江朔只是缓缓抬了抬眼,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没起身,也没慌,甚至连声音都很稳,只是因为嗓子干哑,带着点低沉的磁性:“打断我的腿,拉去黑矿,你们能拿到多少好处?”
刘疤子愣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借了钱还不上的人,有哭爹喊**,有撒泼打滚的,还有硬着头皮放狠话的,倒是第一次见,一个半条命都快没了的半大孩子,被堵在破屋里,居然还能这么平静地跟他说话。
“呵,”刘疤子回过神,冷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借据,“你欠我们十两银子,把你卖去黑矿,矿主给我们六两,怎么?不够?”
“六两银子,就把我这条命卖了?”江朔扯了扯嘴角,眼神里带着点刘疤子看不懂的、漫不经心的笃定,“刘疤子,你放***,图的是钱,不是命,对吧?”
“废**什么话!”跟班往前一步,木棍指着江朔的鼻子,“不还钱,今天就卸你一条胳膊!”
江朔没看那根木棍,目光依旧落在刘疤子身上,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给你们二十两,三天之内,分文不少。额外,你们三个,每人再拿一两的辛苦费。”
屋里瞬间安静了。
刘疤子的三角眼眯了起来,上下打量着江朔,像是第一次认识他。眼前这小子,还是那个之前借钱的时候,紧张得手心冒汗,说话都打颤的穷小子?
“***耍老子?”刘疤子啐了一口,“你家徒四壁,爹妈死了连口薄棺都买不起,三天拿二十两?你去抢啊?”
“抢,来钱慢,还容易掉脑袋。”江朔缓缓坐直了些,胸口的伤扯得他疼了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却没露半分怯意,“我问你,云水县里,大大小小的酒坊,是不是酿出来的酒,都浑浊发苦,度数低,喝着跟水似的?”
刘疤子一愣,下意识点头。
这大乾王朝的酿酒法子,传了上百年,都是老一套,谁家酿的酒都差不多,顶多是口感好点坏点,都浑,都淡,这谁都知道。
“我有法子,酿出清透不浑,烈度是现在的三倍,还带着回甜的好酒。”江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没法不信的力量,“这种酒,市面上没有,你说,能不能卖钱?”
刘疤子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在云水县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里的门道了。县里的酒楼、酒馆,最大的开销就是酒,那些富商、乡绅,更是愿意为一口好酒花大价钱。要是真有江朔说的这种酒,别说二十两,两百两都赚得回来!
可他还是不信,一个吃百家饭长大的穷小子,怎么会懂酿酒?
“你小子要是敢骗我……”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江朔打断他,语气平淡,却精准地戳中了他的心思,“我现在人就在这,跑不了。你给我拿半两银子的启动钱,再给我找个闲置的小灶台,两口铁锅,几斤糙米,还有酒曲。三天,我酿不出酒,你别说打断我的腿,就算把我剁碎了喂狗,我半句怨言没有。”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是他玩了一辈子的手段,把对方和自己的利益,死死绑在一起:“要是成了,这酒的方子,我只跟你合作。往后云水县的好酒生意,全是你的,你赚大头,我只拿三成。你想想,是赚这六两银子的快钱划算,还是攥着一个能让你躺着赚钱的方子,划算?”
刘疤子站在原地,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他混了半辈子,见过的人多了,眼前这小子,明明还是那张脸,那身***,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太不一样了。那不是半大孩子该有的眼神,冷静,笃定,把他的心思摸得透透的,每一句话,都挠在他最*的地方。
赌一把?
半两银子,就算亏了,也不痛不*。可要是成了……
“好。”刘疤子一咬牙,盯着江朔,“老子就信你这一次!半两银子,东西我下午就给你送过来!三天后,我要是见不到你说的酒,也见不到银子,老子不光卸了你的腿,连隔壁那个瞎眼老太婆,也一起给你扔去矿上!”
江朔的眼神冷了一瞬,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没接这句狠话,只是点了点头:“东西送到,少不了你的钱。”
刘疤子又盯了他几秒,一挥手,带着两个跟班走了,木门被“砰”地一声带上,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直到脚步声彻底走远,江朔才缓缓松了劲,靠回墙上,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这具身体太弱了,刚才强撑着跟刘疤子谈判,看似平静,实则每一秒都在忍着胸口的剧痛。
他抬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年轻,鲜活,有力。
刚才跟刘疤子谈判的时候,他的脑子里,那些碎片化的记忆里,有几个词,像是惊雷似的,在他脑海里炸响,一遍又一遍。
仙人。
练气。
筑基。
寿元两百载。
云水县里,曾经有过仙人路过,踏剑而行,呼风唤雨,凡人见了,都要跪地磕头。县里最大的富户,曾经砸了千两黄金,只求仙人赐一枚延年益寿的丹药。
这个世界,是真的有长生路的。
江朔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他七十三岁,在病床上熬干了最后一口气,求了一辈子的东西,居然就这么,撞进了他的怀里。
不是实验室里虚无缥缈的数据,不是坊间传闻的骗人把戏,是真真切切,能延长寿命,能踏碎生死,能让他赢过时间的路。
江朔低头,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颤抖。
不是怕,不是慌,是极致的、压抑了一辈子的狂喜,像是沉寂了几十年的火山,终于在这一刻,冲破了地壳。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眼底的***还没褪去,却只剩下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他摸了摸怀里那半块原主没舍得吃的、发霉的窝头,起身,推开屋门。
隔壁的破屋里,张阿婆的咳嗽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
占了这孩子的身体,欠了他的债,得还。
而他自己的路,也该从这间破屋,从这十六岁的身体里,重新开始了。
江朔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春日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是他在病床上,隔着厚厚的玻璃窗,羡慕了无数个日夜的阳光。
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却带着重逾千斤的执念。
“老天爷,你总算给了我一次,赢过时间的机会。”
